“谢南风,你听我说。”陈知意往前走了一步,看着他的眼睛,“我妈妈死的那天,你在哪里?”
“……我在家。”
“你在家。你十岁。你在家写作业还是看电视?你在等你爸回家还是已经睡了?你什么都不知道。你什么都没有做。你凭什么把这件事揽到自己身上?”
谢南风的嘴唇动了动。
“因为——”
“因为什么?因为你姓谢?因为你爸签了那份协议?因为那场手术发生在一家你爸上班的医院?”陈知意的声音在发抖,“谢南风,你姓谢不是你的错。你爸签那份协议不是你的错。你那时候才十岁,你能做什么?你能跑到医院去把你爸的手术刀抢过来吗?”
谢南风低着头,不说话。
陈知意看着他那样子,心疼得不行。
她伸手,握住他的手。
“谢南风,我跟你说过,我不恨你爸。我也不恨你。从来没有。你不需要为任何事愧疚。你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像以前一样,每天早上在我桌上放一盒牛奶。”
谢南风抬起头,看着她。他的眼眶红了。
“陈知意。”
“嗯。”
“你真的不怪我?”
“不怪。”
“一点也不?”
“一点也不。”
谢南风把她拉进怀里,抱得很紧。紧到陈知意觉得自己的骨头都在响。
但她没有推开他。她伸出手,环住他的腰。
“谢南风。”
“嗯。”
“你听好了。我只说一次。”她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声音闷闷的,“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是谁的儿子,不是因为你爸做了什么,不是因为你每天早上给我放牛奶。就是因为你。因为你是谢南风。因为你会在我哭的时候给我递牛奶。因为你会在江泽欺负我的时候挡在我前面。因为你会在我难过的时候什么都不说,就只是坐在我旁边。因为你这个人,本身就已经足够让我喜欢了。”
谢南风的手臂收紧了一些。
“陈知意。”
“嗯。”
“谢谢你。”
“你不用谢我。”她说,“因为我会做的事,都是我想做的。不是为了让你谢我。”
谢南风愣了一下。
这是他说过的话。她一字不差地还给他了。
他笑了。那种笑不是嘴角微微弯起的笑,是真的笑了。笑得胸口在震动,震得陈知意的耳朵贴在他的卫衣上都能感觉到那种带着温度的力量。
“陈知意,你学我。”
“我没有。”
“你有。”
“没有。”
“你刚才说的话,是我说过的。”
“那又怎样?好用的话不能借来用用吗?”
谢南风笑了。笑得眼睛都弯了。陈知意抬起头看着他的笑脸,心跳快得像擂鼓。她想,她愿意用一辈子的时间换这个笑容。只要他开心。只要他不愧疚。只要他不觉得自己不配被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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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又恢复了正常。
谢南风每天早上在她桌上放牛奶,便利贴照写不误。他不再刻意躲着她的目光,上课的时候她转头看他,他会微微偏头,给她一个“怎么了”的眼神。没什么事,她就转回去。有什么事,她就写纸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