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他从未说出口的愧疚（第5页）

她拿起手机，打给谢南风。

“喂？”他的声音有点哑，像是在睡觉。

“谢南风。”

“怎么了？”

“有人给我发假消息。关于你爸爸的。”

对面沉默了两秒。“什么内容？”

“说医疗事故的主刀医生是你爸爸。说你爸爸被吊销了执业资格。”

“那是假的。”

“我知道。但是那个人是谁？为什么要发给我？”

谢南风沉默了一会儿。

“陈知意，你听我说。从现在开始，那个人发的任何消息你都不要回。截图发给我。不要一个人待着。不要一个人去没人的地方。放学等我一起走。”

“谢南风，你在害怕什么？”

对面又沉默了几秒。

“我怕有人想伤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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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条假消息之后，谢南风变了。

说不上哪里变了，就是一种感觉——他比以前更沉默了。以前话也不多，但至少每天会跟她说几句“作业写完了吗”“吃饭了吗”“今天的牛奶喝了没”。现在他连这几句话都很少说了。

上课的时候他还是会看她。但当她的目光转向他的时候，他的目光已经移开了。落在课本上、黑板上、窗外，好像刚才那一眼只是她的错觉。

课间的时候，她有时候会看见他一个人站在走廊尽头看风景。她从他身边经过，他会淡淡地看她一眼，但不会主动说话。

甚至那盒每天早上放在桌上的牛奶，也变成了她自己去拿——他不再放在她桌上了，而是放在她桌洞里，用课本盖着。好像怕被人看到。好像在做一件见不得人的事。

陈知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的心一天天地往下沉。

她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哪里做错了。是不是她说错了什么话，让他觉得烦了。是不是她查真相这件事让他为难了。是不是她不该收他爸爸那个信封。

她翻来覆去地想那些天的每一次对话，每一个眼神交换，想从中找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但她找不到。

那天放学，她没有等他。她一个人走了。

走到梧桐树小径的时候，身后传来脚步声。

“陈知意。”

她没停。

“陈知意。”谢南风追上她，拉住她的手腕，“你怎么不等我？”

陈知意甩开他的手。

“你最近都不怎么理我了。”她说，声音有点抖，但她强迫自己把话说完了，“牛奶不放了，不跟我说话了，放学也不等我了。我问你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你又说没有。那你告诉我，你到底怎么了？”

谢南风看着她。夕阳的光落在他的脸上，把他的表情照得很清楚。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来没见过的情绪——不是冷漠，不是疏离，是一种她读不懂的东西。像愧疚。像自责。像在惩罚自己。

“陈知意。”他的声音很低，“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妈妈没有死，你根本不需要转学。你不转学，就不会认识我。你不认识我，就不会有这些事。”

陈知意愣住了。

“你在说什么？”

“我在说——”他深吸一口气，“我在说，你妈妈死的那天，我爸在医院。他签了那份协议。他的名字写在那张纸上。如果我爸不是医生，如果他那天不在医院，如果你妈妈被送到别的医院——”

“谢南风！”陈知意打断了他，声音大得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你在怪我？”

“我不是在怪你。”

“那你就是在怪你自己。”

谢南风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