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可能五分钟,可能十分钟。
等她擦干眼泪站起来,谢南风还靠在门框上,姿势都没换。
“你一直在这儿?”
声音有点哑。
谢南风转过身。
夕阳余晖落在他脸上,表情很平静。没有同情,没有怜悯,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只是看着她,像看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需要一点时间独处的人。
“我每天这时候都会来天台。”他说,“你今天运气不好,撞上了。”
陈知意知道他在说谎。
那扇铁门上全是灰,只有她推开的地方蹭掉了。如果他每天都来,灰不会那么厚。
但她没有拆穿他。
“谢谢你。”
“别谢了。”
他把空牛奶盒捏扁,扔进角落的纸箱。
“回去吧。天快黑了。”
他先走了。
铁门在他身后关上的声音闷闷的,像一声叹息。
陈知意一个人站在天台上,手里还握着那盒没喝完的牛奶。
她把牛奶举到眼前,借着最后一点光亮看清上面的字。
原味。
她低头喝了一口。
不甜。不腻。刚好。
她不知道的是。
谢南风走出天台后,在楼梯间站了很久。
他没有马上回教室。他靠着墙,仰起头看着天花板上那盏昏黄的声控灯,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呼出一口气。
他在想,那个女生蹲在天台角落哭的样子,让他想到了自己。
三年前妈妈走的那段时间,他也是这样。找一个没人的地方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咬着袖子不让自己出声。
他不认识她。不知道她叫什么。不知道她为什么哭。
但他觉得。
他们是一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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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
陈知意回到租住的小区。
钥匙插进锁孔,屋里没声音——父亲还没回来。推开门,玄关灯没开,黑漆漆的,只有窗外透进来一点光。
她把书包放沙发上,去厨房烧水,泡了一碗方便面。
等面的三分钟里,她坐在餐桌前,拿出速写本,翻开新的一页。
拿起铅笔。
画了一个少年的轮廓——靠在门框上的姿势,手里拿着一盒牛奶,侧脸被夕阳镀上橘红色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