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画他。
可能是因为今天一整天的记忆里,这个画面最清晰。
可能是因为除了唐诗,他是今天唯一主动跟她说话的人。
也可能是因为,在她最难过的时候,他没有说“别哭了”,没有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他只是站在那里。
安静地陪着她。
面泡好了。
陈知意合上速写本,吃了一口面,眼睛盯着窗外那片深蓝色的夜空。
她想,市一中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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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片夜空下。
谢南风躺在大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他的房间很大,大到说话都有回音。书桌上堆满竞赛题集和试卷,台灯还亮着,昏黄的光落在摊开的那一页上。一道想了很久的物理题,但他此刻完全没有心思做。
他在想一个人。
一个今天才转来的、他连话都没说超过三句的人。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课间操时走那么远——从操场这边走到那边,穿过整个球场,挡在她面前。
他本来只是想去小卖部买水。
但走到一半,看到江泽拿着手机对着她。
然后他的脚就不受控制地走了过去。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自习课结束后去天台——他从来没有那时候去天台的习惯。
他只是看到她从侧楼梯拐上去的背影。
犹豫了大概两秒钟。
就跟了上去。
他把手机关了又开,开了又关。
最后翻到班级群的成员列表,找到她的头像——一只趴在桌上的猫的简笔画,看起来很乖。
点进去。
朋友圈没有设置权限,但只发了寥寥几条。最新一条是半年前的,配图是一张窗台上的绿植,阳光落在叶片上,绿得发亮。
配文只有两个字:活着。
谢南风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
“活着。”
不是什么“今天很开心”“天气真好”“考试加油”。
只是“活着”。
像一种确认——确认自己还在,确认日子还在继续。
他把手机放到枕头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窗外有风,梧桐叶沙沙响。
他想,明天早上要不要多买一盒牛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