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去车庑叫人重新备一辆。”辛龛道。
芷歌转身走出几步想起什么,又回到她身边,为难道:“女郎,今早郎君和郎主先后各用了一辆马车出门,召君一早带人上街去用了一辆,这月姐儿又用了一辆,剩下最后一辆那日同柳家郎君发生了碰撞,还未修缮好呢。”
辛龛想了想,对她道:“取纱帽来,我今日还偏要出这个门了。”
芷歌只好取来帷帽给她戴上,二人步行出了府。
一路上辛龛都对街道边各种摊子提不起兴趣,直到看见路边一处卖陶瓷的摊子,她恍然想起些什么,问芷歌:“我那日同叶娘子在集市上卖的那只青釉瓷哨呢?”
芷歌茫然摇头:“不知啊,女郎你那日后来不是去了酒肆同叶娘子喝酒,我们去酒肆找找?”
“走。”虽说那只瓷哨不过是个不值钱的小物件,可辛龛还挺喜欢的,就这么丢了倒也可惜,更重要的是她都还没试过那只瓷哨吹起来什么音色呢。
两人来到酒肆问过胡姬,又问了店内的仆役,都表示没见到过。辛龛当即便也不再执着于此,带着芷歌沿着拱桥往回走。
“女郎,便不要那小物件了?”芷歌问她。
辛龛感觉有些饿了,她正思考着晌午去哪家食肆吃饭,随口道:“丢了便是丢了,找不回来的也不必强求,浪费这时间还不如好好逛一逛。”
芷歌点头:“还是女郎宽豁。”
“芷歌,我们去集市西边看看,上次和叶娘子闲逛时好像看见那边有家食肆,去尝一尝……”少女忽而转身,清风扬起脸上轻纱,她抬眼便见面前站着的人不知何时换成了男子。
秦南挽唇角噙着笑,如沐春风:“辛娘子,许久不见。”
面纱落下,遮住辛龛归于平静的面容,她行礼:“太子殿下。”
“晌午已至,不知可否邀请辛娘子前面食肆共进午膳?”秦南挽礼貌询问。
辛龛暗自斟酌一番,婉拒道:“太子宽宥,臣女恐有不便。”说罢转身就要走,却听对方再次开口:
“是吾唐突了,辛娘子莫怪。”
闻言,原本拉着芷歌只想快些离开的辛龛脚下一个趔趄,差点踩了自己衣裙。这过于轻柔温缓的语气是怎么回事?她有些诧异回头看向那张俊逸的脸。
秦南挽就这么眉目含笑望着她,无端叫人看出了几分委屈的意味。
芷歌悄悄扯了扯自家女郎衣服,很小声:“女郎,你这么直白拒绝,恐有不妥。”
“……”辛龛转身再次行礼:“殿下想去何处用膳?”
秦南挽笑意明显几分,道:“方才听辛娘子说集市西边有家食肆,不如就去那处?”
饶是辛龛先前对这家食肆多有兴趣,面对秦南挽也是霎时间食不知味。她看着菜肴一一端上桌,再看看秦南挽,奈何刚抬眼就同对方那双藏锋怀柔的目光撞上。
辛龛垂眸。
“辛娘子不必拘礼。”秦南挽拿起筷子,做了个请的手势。
说是不必客气,但其间秦南挽几乎没怎么动筷,大半时间总是不经意将目光从少女身上掠过,看向窗外。
他根本就看不上外面的饭菜。辛龛慢条斯理吃了一阵子,轻轻放下筷子:“殿下有何事,不妨直说。”
对方收回目光,原本不带情绪的眸子瞬间漾开丝丝笑意:“辛娘子何故如此问?”
继续故作姿态。辛龛心下哂笑一番,面上不动声色微微垂首:“殿下今日来此原本只是散心,不过回去途中遇上臣女。”她抬眸浅浅弯唇:“既如此,殿下不若告知臣女那日在此街市上为何紧跟臣女不放?可是有何要事耽搁至今方才找到机会相见?”
料是没想到辛龛如此简单直白,秦南挽看着她恍神一瞬:“你为何觉得我会是找你的?”
“我相信今日殿下与我只是偶遇,至于那日……”辛龛面对他的视线,不躲不避:“殿下有心找我,按理说不应该半路放弃,你是看到了我大兄在此处。”
就见秦南挽忽而笑了,好似无奈好似赞赏。他避而不答:“辛娘子与你那位大兄感情还真是不错啊。”他问:“娘子饱了没?我们边走边聊?”
两人离开食肆,这时节的阳光照在身上已经有为燥热之意,辛龛的帷帽这个时候就起到了不小的作用。她透过纱幔不动声色观察了一下周围环境,除了往来的人群、叫卖的摊贩暂时未发现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