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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市再遇太子（第3页）

秦南挽看了她一眼，先行半步走在前面：“娘子不必担忧，吾暂时还没到敢当街害人的地步。”

是么？赏花宴那日也不知是谁光天化日刺杀她，还嫁祸到安家女娘身上，实在是不以为耻。

“辛娘子。”

“嗯？”辛龛尚未看清，就见原本走前面的秦南挽忽然一个转身靠近她，其身上似有似无的安神香气扑面而来。她皱了皱眉，然后就被对方握住肩膀，往旁边深巷之中推去。

芷歌在后面见状忙要上前，却被秦南挽的随行侍卫拦下。

街边屋檐之上，如禅正要有所行动，一手按上腰间摸到飞刃，垂眸就见下方少女伸出来打了个手势。他心下紧张起来，只得按捺不动，静观其变。

秦南挽人高腿长，伸出胳膊将她圈在阴影之下，俯身轻语：“辛娘子，对吾有何看法？”

少女不紧不慢反问他：“殿下想臣女有何看法？”

“比如，与吾相处起来如何？第一次见吾又有何感想？”

辛龛微微垂眸：“世人都说太子才干卓然，乃百姓之幸，臣女亦是如此以为。”

“既如此，吾那日圣上面前求娶，你为何不愿？”秦南挽眸色沉缓，仿佛能看透她。

辛龛藏于纱幔后的面上露出一抹轻笑，唇角勾起恰到好处的嘲讽之意。她抬手挽起纱幔，神色无辜单纯，透着隐隐的小心：“臣女以为，并非臣女不愿，而是那日臣女同陛下说清楚自身情况后，陛下也确实有所犹豫。”她道：“殿下心系社稷，皇室也理应重视宗祧延续，臣女资质浅薄，陛下为宗族考虑也是应当的。”

又是这番说辞，每次总能四两拨千斤地将问题扔出去，让他人进退两难。秦南挽哂笑出声，退开两步保持距离，这次没有旁人，他也随意了些：“若是不谈陛下，你如何抉择？”

辛龛刚松口气，问题就再度被抛了回来。她拢袖，慢悠悠想起昔日阿娘所授为人处世之道：女娘并非无所依仗，当善用自身身为女子的优势以搅动男子之间的利害纠葛，保全自身。

于是她含笑轻轻摇头，故作为难：“婚姻大事，太子殿下强求也无用，不过近来松阳郡王找我找得勤……”

似是当真起了作用，秦南挽再次逼近：“他可是你大兄？”

“臣女与他并无血缘关系，且……”辛龛摘下帷帽，盈盈一笑：“臣女已及笄，大兄也已弱冠，有何不可？”

如此，秦南挽心下微凛，先前倒是不曾考虑过二人之间这层关系，辛龛是否将他那日密谋一事告知于贺妄？想到此处，秦南挽也是无心再与她一介女娘做多周旋，不显情绪道了句“改日再见”翩然离去。

辛龛目送他离去，彻底松懈下来，倚靠着巷中潮湿的墙面，抬手轻捻手心冒出的汗。

“女郎，你没事吧？”芷歌匆匆找进来，关切询问。

辛龛轻轻摇头，缓神道：“只是，我似乎给大兄引去了一大麻烦。”她想起来年初那阵子，贺妄无端遭人刺杀躲来辛府，而在那之前是这位郡王殿下先一步在圣上面前提起她婚嫁之事从而让皇上对辛家起了猜疑……刺杀贺妄之人，是否就是太子？

“我们回去吧。”辛龛戴上帷帽，整理了一下衣着，从容离开。

且今日所遇太子的事尚未有个思绪，辛龛刚回府就撞上辛映月被其母召微神色愠怒拉下马车。行至中庭，辛映月一脸不耐挣脱开母亲的手：“母亲你真是够了！”她还要说些什么，被母亲厉声打断：

“你父亲尚且在世时，与那柳侍郎没少结恩怨，柳三郎君为人我不清楚，他父亲什么样的人我还不知道吗？”召微怒极之下，抬手就一巴掌扇了过去。

辛映月一脸震惊望着母亲：“你打我？阿父在世时从未打骂过我，他刚走不久母亲你就如此对我！”说罢捂着脸转身就跑回院中。

召微心情尚未平复，忽见辛龛不知何时出现在此。

“大伯母。”少女微微垂首。

妇人冷言应声，转身就走。

辛龛耸肩，转头遣芷歌去车庑再催一催修缮之事，她嘀咕着离去：“且不说大伯父与柳侍郎有过节，孝期未过，她能博得大伯母同意才是奇怪。”

行至廊下时忽闻一阵低闷的鸟咕声，带着振翅的动静，少女心下一喜，循声往旁找去：“落痕？是你吗？”

“咕——”回应清晰几分。

“小师妹。”男声轻缓带着惯有的笑意在身后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