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人将辛映月领去安排住处,辛敛舟回身微微倾身垂首:“让两位殿下见笑了。”
“老师。”贺妄行礼。
“无意撞见,承旨公莫怪。”秦则却是好奇:“听闻辛侍郎为人清廉正直,怎会铸成大错惹来杀身之祸?”
辛敛舟一笑带过:“二殿下莫怪,不便相告。”他径自离去:“奉真,好生招待着。”
“是。”辛祇也是好奇得紧:“刑部侍郎有失职守,如此大事怎么从未走漏半点风声,今日已然被处决了?”
贺妄道:“辛兄似乎对于大伯父处死一事颇为坦然?”
辛祇先行走远:“我阿父三兄弟之间关系一直算不得多好,也因此没什么感情羁绊,对此自然淡漠了些。”恕他直言,父亲能接来大伯父一家妻儿已经算是念及那点手足情分了,更多的反而显得虚伪。
最终辛敛舟还是没有责罚辛书仰,原因无他,那小子追着鸮鸟误入了后院一处废弃楼阁,失足掉进枯井。待找上来时已经是两天一夜后,捞上来时正高烧不退,哪里还经得住责罚?
反倒是辛龛这几日心情不错,除了偶尔被行事刁钻的大伯母召微打扰到,多半时间不是待在自己院中就是去主院随父亲庭训,或是跟着阿娘学习妇学。
正当她以为能一直相安无事下去,这日起早如常去找父亲讲经,却见辛映月正坐在亭中等候。
“堂妹晨起安好啊?”辛映月巧笑嫣然,同她打招呼。
辛龛弯唇笑笑,在另一侧坐下。
“堂妹那只训狐可找到了?”辛映月翻开书本,笑问。
辛龛垂眸把玩着来时路上摘得的萱草,漫不经心的:“并未,想来是那日同堂弟掉入枯井受伤了。无事,我不怪他。”
如此理直气壮的“宽宥”说辞差点让辛映月嘲讽出声,她看了眼辛龛,哂笑:“你自小就如此恶劣,这么多年半点没变。费尽心思作弄完他人,一句话再将自己撇得干干净净,装无辜。”
闻言,辛龛忙作惊讶状:“堂姐何故诬陷我?我最近除了读书就是学习女红,可什么也没干。”
“我阿弟是你引去废弃阁楼的吧?我问过府中杂役,那处院门常年落锁,怎会无缘无故打开?”辛映月皮笑肉不笑看着她,道。
少女笑眼弯弯,不甚明媚:“是我,你又当如何?”不过一报还一报,有何过错?
却见辛映月得逞般勾唇,抬眸看向辛龛身后:“二叔父,你都听到了?”
辛龛指尖微顿,缓缓收拢,将萱草花收入掌心。
近日辛敛舟为处理兄长下葬事宜、府中仆从,甚至于应付兄长在刑部前来宽慰的同僚,今日方才正式收尾结束诸多事宜,没成想回来了还要面对小辈间的矛盾。
他拿着书卷倚进竹椅之中,看向侄女:“若我想说,就此作罢呢?”
这话辛龛可不甚熟悉,她似笑非笑看向别处,见怪不怪。
辛映月却很是震惊:“比起我阿弟误入女娘闺阁,无龛堂妹所为皆是故意为之,二叔父想就此作罢?”她觉得可笑:“还是二叔父想偏袒无龛堂妹?”
辛敛舟不答反问:“奴儿病症可有好转?”
“尚未,近日开始咳喘,难以平复。”
就听见辛龛自言自语在旁嘀咕:“我说怎的近些天府上清净许多呢……”
“你!”辛映月快要被她轻飘飘的三言两语气死了:“你简直、简直……”
辛敛舟不断揉着额角,无奈开口:“都且住口,且住可好?”他拿书卷点了点辛龛:“你此次行事确实过分了些,去祠堂思过。”
“是。”辛龛放下书本,不以为意离去。
这般态度看得辛映月更气不过了:“二叔父,你分明就是偏袒!”说罢愤懑起身,转身就走。
辛敛舟:“……”浑身倦怠啊。
他的“就此作罢”,怕是百载之下,无人能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