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妄弯眼:“我当哪里来的小乞丐没人要呢,原来是个有母亲的。”
闻言,辛伯母召微瞬间气急:“你怎么说话的?好生无礼!我……”
“大伯母,他是松阳王殿下。”辛龛眼看着召微要说出更加口无遮拦的话,忙出声阻止。
就见贵妇面上露出一瞬间的僵硬尴尬,紧跟着反应过来忙行礼:“妾身有眼无珠,郡王殿下……”
“不必,你回屋去。”
召微一怔,迟疑着看了眼还在对方手里的儿子。
就见贺妄笑了:“我又不能将他生吞了,辛大夫人不必担心。”
于是召微只好一步三回头离去,走出去老远还能听到辛书仰急声急气唤她。可是这郡王不能惹,她心下一横,咬牙加快脚步离去,不再理会儿子的呼唤。
眼看自己最大的倚仗没了,辛书仰也是彻底急了,两手握住这鸮鸟就要取巧挣脱。这番举动在旁人看来却是像要掐死手里的鸟儿,辛龛忙出声:“大兄!”
贺妄垂眸,眼疾手快捏住他胳膊,精准掐住对方麻穴。辛书仰手上力道一松,落痕扑腾着飞了出去,越飞越远。
“一个外人也配管束我,走开!你将鸟都放走了,令人生厌!”男孩大叫着朝鸮鸟飞走的方向追去。
辛龛看着辛书仰跑远的身影,不似平日的眸色里染了几分浅淡的漠然。
“好生热闹啊,远远就听有人竟然敢当面骂我们松阳王殿下。罕见,实属罕见。”秦则悠哉走来,执扇给贺妄扇了扇:“快消消火,别气倒了自己。”
贺妄对此行为感到无奈且幼稚,秦则似乎总当他还是那个长不大的稚童。况且现下真正生气的……他看向站在不远处的少女,宽慰:
“那训狐机灵着,小师妹不必担心会被……”他斟酌了下:“会被辛小郎君抓住。”
殊不知辛龛早已没当回事,满心都放在了怎么样能给辛书仰一个刻骨铭心的教训上。她慢了半拍看向贺妄,展颜一笑,径自离去。
“……”甚好,那孩子恐惹祸上身了,贺妄轻轻一笑。从前他这小师妹就慧黠记仇,虽然已经有一阵子没见她捉弄谁了,但生性如此。
辛龛将府中上下找了个遍,终于在前院等来了迟迟归来的父母,随行而来的还有一面容俏丽可人的娘子,她的堂姐,辛映月。
“阿父阿娘这是何意?”辛龛心中怫然,更直白的话在看到辛映月一身素白不见锦绣首饰时还是止住了。
温蕴霜扶着面色苍白颓然的辛映月,闻言轻声询问:“念禧,发生了何事?”
“辛书仰闯我阁中,抓我的鸟,当如何惩处?”辛龛大有几分不死不休的架势,拦住他们去路,问道。
辛敛舟唤她走到远处:“念禧,过来。”他看了眼跟在温蕴霜身边的辛映月,微微俯身望着女儿:“念禧,你大伯父有失职守,今早被处以死刑。现下……”
“死刑?为何我见大伯母可是好得很,还有心情护着她的小儿子?”辛龛神色没有半分讶然或是动容,只是平静询问。
父女二人静静僵持片刻,辛敛舟轻拍她肩膀,回身道:“明归,将小郎君找来,擅闯女郎闺阁,罚去东院书房。”
“是。”明归刚要行事,就被辛映月生生叫住:
“等等!”辛映月上前几步,情绪稍显激动,看得出来已经在极力克制了:“二叔父,我阿父尸骨未寒尚未下葬,你们就要如此待我们吗?”
辛龛寸步不让:“辛书仰无视内宅礼法擅闯女娘闺阁,其中过错与大伯父刚过世有何关联?”
辛映月含泪冷笑:“你分明是有意针对。”
“你如何想与我无关,今日我阿父将你姐弟连同大伯母接来府上,定然是有权管束,代为管教。”辛龛还欲说什么,却听父亲在身后轻叹一声,将她拦下。
“念禧,今日课业尚未完成,你先去书楼等我。”辛敛舟一边说着,一边眼神给到自家夫人。
温蕴霜上前拉过女儿的手,轻声宽慰:“念禧,相信你阿父可好?我们先回避。”
辛龛一言未发转身离开。
温蕴霜紧随其后,看见院中角落里不知何时站了人,自家儿子同两位殿下正三脸看戏的模样。她无奈,嗔怪般看了眼儿子,而后向贺妄与秦则微微福身。
辛祇忙偏过头去,装作无事发生。贺妄与秦则回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