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龛怎么也想不到明归办事竟也有如此不靠谱的一天,她让其将那来历不明的孩童找个可靠之人安置好,结果就是上午方才匆匆见过一面的温崇,下午出乎意料又见到了。
对,明归从辛祇的别院接走那孩童,另寻他处安置的途中遇上了如禅。
恰闻如禅说出门时还遇到了温崇,于是明归就听信了如禅那不靠谱的献策,直接找去了温府,胆大妄为地通过温府仆从拜见了温崇。
再后来,再后来辛龛就莫名其妙带着芷歌站在了温府门外。
其实她不冤,只是此时的辛小娘子实在是很想摈弃这两个不靠谱的护卫。
“辛娘子,我家郎主有请。”
温崇的府邸相较于松阳王府更为清净,府中几乎没什么仆从下人,侍女带着主仆二人来到中庭。
海棠树下,温崇正煮茶逗弄猫儿,好不惬意。
微风拂过,鼻尖隐约萦绕着浅淡的清香,辛龛望着眼前满树粉嫩绽放的垂枝,只觉心情舒畅。
“温世叔。”少女笑眼弯弯上前。
温崇斟茶推到对面:“贤侄且坐。”
辛龛坐下后对方又迟迟不说话,她回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芷歌。
芷歌立马佯作无事发生,什么也没看到似的移开目光,不经意的举动不要太明显。
还是该她自己面对。辛龛看向眼前长辈,眼梢弯弯,显得乖巧俏皮:“世叔唤我前来不会只是为了赏花吃茶的吧?”
“你啊,最近又背着家里干什么坏事了?说罢。”温崇放下茶盏,似笑非笑看向她。
少女飞快移开目光,掩饰心虚:“倒也没什么……就是吧……”她苦苦思索,实在编不出来好的借口,干脆直说了:“那个孩童吧,是我阿兄醉了酒,深更半夜的在街上遇到了可怜,就带回家了!”
温崇微微眯眼:“当真?”
“当真。”辛龛眸色真诚,坐那里微微探身,放软了语气,眼睫翕动,颇为可怜的目光:“世叔,不要告诉我阿爹可好?侄儿拜托世叔了。”
温崇从未娶妻生子,最是见不得小辈软语相求,尤其是这般刚及笄的小娘子。他淡笑着松口了:“既是你阿兄带回家的,你为何如此上心,还给他寻个安身之所?”
这如何能说?辛龛为难起来,迟迟没接话。
“你们尚不知这孩童来历就私自安置,不怕他家人来寻?严重一些的极有可能找你麻烦。”
对啊?明归可是还没查出来这孩童身份,她也不好直接猜测,眼下坐着的不正是现成的可借之势?
辛龛一脸期盼开口:“对啊,世叔,我们确实不知这孩童来历,既你同意暂时安于你府中,可否好人做到底,帮我查一查他身份?”
“……”就不该多嘴一问,温崇无奈失笑。佯作肃然起身欲回屋:“不帮,你好自斟酌。”
“世叔……世叔别走!”辛龛忙跟上去,拦住人:“世叔最好了,就帮了侄儿这一回吧?”
温崇不清楚她到底隐瞒了什么样的事情,只好道:“那孩童你可暂时安置在我这里,待我查出来他身份若有不对之处,定告诉你阿父,可听清楚了?”
辛龛一喜,忙点头,展颜而笑:“好,多谢世叔!”
这边少女刚走,温崇还没来得及进屋,就被人再次叫住:
“温先生可带我去看一眼那孩童?”
温崇转身,颇感意外:“郡王殿下?”
贺妄含笑行礼:“吾是来帮吾师分忧的,还望先生成全。”
温崇看了眼已经走远的少女,笑了笑:“承郡王信重,臣不胜荣幸。”
辛龛且对贺妄这边打的什么算盘毫不知情,总之她现在心情不错,吩咐车夫慢些,芷歌挽起帷幔,方便少女透过薄纱眺望外面街景:“女郎,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啊?”
“西市禽肆,给落痕置办一个栖架,不然天天晚上守在我窗下,怪骇人的。”落痕,是辛龛为那只鸮鸟取的名字。
芷歌不能理解:“女郎待那只训狐还真是好,又是喂养又是取名字的,外人可都道它们是不祥之兆呢,女郎你倒好,当个宝贝供着。”
辛龛不以为意:“小时候,旁人也道我是不祥之兆,生下来便殃及至亲。”
“女郎快别妄自菲薄,你命格好着呢,郎主和夫人对女郎也甚是疼惜。”芷歌忙宽慰道。
“女郎,前面街巷狭窄,马车进不去了。”车夫在外面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