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龛道:“那就在这里停吧,芷歌,我们下去。”
“女郎当心。”芷歌起身去扶,转头吩咐车夫:“你且这里等候,我和女郎进去走走。”
车夫应声:“是。”
这边街市比来时偏僻,走出去一段芷歌见自家女郎一只没说话,自觉方才是自己说错了话:“女郎,方才是芷歌嘴快,你……”
“不怪你,就是忽然想起了些事情。”辛龛弯唇:“那安府二娘子我不曾见过,可大娘子我却是记得。”
芷歌好奇:“辛府还与安府有过交集?”
辛龛:“往日阿父与大伯三叔他们尚未自立门户时,堂姐与安府大娘子关系甚好,可没少带着人家欺侮于我。”
早些年辛敛舟被朝廷派遣边州刺史,温蕴霜随去,那两年里辛龛和辛祇兄妹俩在辛府没少受欺凌。好在他二人从来就不是能忍让的性子,常常合伙作弄回去,大人只当是小孩子间的玩闹,因而见识到兄妹俩那不耻的手段后,那些堂兄弟姊妹自知斗不过,便也识趣不再招惹。
可即便过了这么久,当初那些难听的话辛龛依旧记得。也就是近几年与堂叔伯家往来少了,不然非得叫辛龛狠狠记上一笔。
西市街边的摊贩虽没那般热情,但也算客套:“小娘子需要什么,看看?”
芷歌左右观察一番,总觉得有些不怀好意的目光落在了她们身上,她不动声色往自家女郎身边靠了靠。
辛龛问他:“店家可有禽鸟所用的栖架?”
男人从路边矮凳上起身进了店铺:“自然是有,还请小娘子随我进店挑选一番。”
芷歌应声,就要跟进去,却被辛龛拦下,她一时没反应过来。
辛龛冲男人笑笑:“店家帮我挑一个送出来就好,我们不便耽搁。”
男人回头停顿了下,笑起来:“哎哟,我一介粗鄙匠人哪里识得小娘子眼界,若是挑了不好看的小娘子可要怪罪了。”
芷歌这时候也发觉了不对劲,她轻扶住自家女郎胳膊,语气生硬了些:“我家女郎让你去拿就去拿,莫要多言。”
男人拢了拢衣袖,笑意没那么真切了:“娘子还是自己挑选吧,若是觉得不妥,小人就在此等候?”
辛龛余光瞥见旁边几家店铺门口或站或坐的男子,微微颔首作别:“我们再去别处看看,不劳烦店家了。”
两人转身刚走出没两步,就见街对面走来两个身材魁梧的男子挡住了去路。左右两侧原本看热闹的店家也都围了上来。
“青天白日,你们想干什么?”芷歌忙上前一步将辛龛护在身后,轻喝道。
就见邀请辛龛进店的木匠往地上啐了口,笑得轻薄:“干什么?我们还想问问小娘子不过买个鸟架,怎么还要上暗市来?”
暗市?难怪一路走来感觉不对劲,怕是下马车就走岔了道。辛龛回身巧笑:“就算是暗市,也是要做交易的,店家既不卖,又为何引我进店铺?”
木匠瞬间笑咧开了嘴,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自然是看小娘子生得一副好容貌,小的有心邀请你进店坐一坐,与我煮酒论诗。”
“呸!厚颜之徒!”芷歌怒骂,上前拉住辛龛:“女郎……”
却见少女径自走了过去:“与你什么?店家不若说清楚。”
周围几个男人愣了一瞬,旋即大笑起来:
“我当世家女子如何自重呢,今日看来也不过如此!”
“哈哈哈哈……”
嘲讽议论声骤起,芷歌惊呼:“女郎!”
木匠站在店铺门口,目光淫|邪,直勾勾看着少女走近:“小娘子这是心热难耐了?”
辛龛在他面前站定,微微一笑,忽而探身凑近。
木匠顿时被勾住了心魂,看得痴了,下意识抬手去抱,紧接着动作猛然顿住。
周围几个男子被这猝不及防的变故惊得后退,芷歌吓得“啊”一声叫了出来,忙捂嘴。
而辛龛在木匠震惊的目光里不紧不慢将银簪从他胸口拔出,又骤然扬手从他颈间划过!
少女偏了偏头,血溅了半边脸。她垂眸看了眼倒地没了气息的木匠,拿出手帕擦拭着脸上血迹转过身,乍一看像是哭了:“几位也要与小女子煮酒论诗么?”她随手擦拭完脸上血迹,扔了帕子,从袖中掏出新的,一脸嫌弃擦去簪子上血迹,将银簪插回发间。
做完这一切,辛龛一脸无辜抬头看了眼几个男子,声音清亮:“不赴约的话,我可走了?”说罢,当真转身走得没有一丝犹豫:“芷歌,回去了。”
“娘的……好个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