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院书房。
辛龛找过来时,并未在书房寻见父亲,只听见二楼书阁里隐约传来动静。那上面一般没有父亲允许他们不可随意进出,少女扬声唤着:“阿父?”
不多时,见辛敛舟拢袖悠闲走下楼来:“找为父何事啊?”
辛龛在一旁软榻上坐下就开始说起今日所遇,却是将自己险些被害一事改成了遭遇麻烦。
辛敛舟思忖片刻,倚靠着书案只是笑:“太子那日被你听了去自己的密谋,恐你捅出密探一事于他不利,只能以此法引士族相争太子妃之位,将矛头指向你。”他问:“可查到找你麻烦的是何来历?”
少女郁闷摇头:“我让明归去探查太子自去年入秋后直至近期可有选妃传闻,可一回来就见叶娘子等我多时,说太子已有册妃之意。”
“既如此,你当如何?”辛敛舟笑问。
辛龛不满,望向父亲:“阿父,是我在问你,你觉得今日找我麻烦的会是谁?”
辛敛舟回到书案后慢慢悠悠坐下,就是不替她分析:“你不是已经派人去查了么?而且,能培养女子为死士,想必背后之人不过是同你一般大的小女娘,有何所惧?应当只是单纯倾心于太子,见太子求娶你,把你当成假想之敌罢了。”
这话反倒提醒了少女,她立马来了精神,坐直了身子:“对啊,对方既能找到我,应当是那日游宴上见过我的人……”能有资格参与选妃的家族基本都在游宴上了,着重探查参加过游宴的家族便可省去不少功夫。
想到这里,辛龛起身就走:“多谢阿父,我知道了!”
辛敛舟含笑目送她离去,转头看向楼梯方向:“可查探到了?”
就见一人从楼梯后方走出来,行礼:“查到了,是门下省安侍郎家二娘子,安景姝。”
辛敛舟将人遣去:“行,让如禅别在外头晃悠了,近期暗中护好女郎。”
“是。”
当晚明归并没有带回来任何有效的线索,辛龛就让他后面重点探查那日参加过曲江池畔游宴的家族。晚间风起,月色隐入云层后,少女揣着白日买来的干过边吃边走,找来主院给母亲请安。
“阿娘?”辛龛探头往屋中看去,外间只有绾姆在备盥水正要端去里间给夫人梳洗。
“女郎,夫人今日身体不适,一会儿该休息了。”绾姆浅笑着提醒。
辛龛担忧起来:“阿娘怎么了?”
里间传来温蕴霜温淡的询问声:“可是念禧来了?”
绾姆回应:“是的,夫人。”
“我已觉好些,让念禧进来罢。”
少女忙进里间,见母亲半倚在塌上,手里还拿着书卷:
“近日节候变换,阿娘可是染了风寒?”辛龛走过来替母亲斟茶,递过去。
温蕴霜浅笑恬然,接过茶盏,顺势拉女儿在身边坐下:“你阿父请郎中看过了,只是有点症状,调理一下就好。”
辛龛点了点头:“阿娘不可劳神,需静养。”
温蕴霜拍了拍她手背:“放心,阿娘无事,天色不早了,早些回去休息。”
“我偏不要。”辛龛偏过脑袋靠上母亲肩膀:“阿父都还没回来,我陪阿娘片刻。”
“可真是不巧,我回来了。”辛敛舟进屋就是调侃。
少女微微一撇唇角,起身看向母亲:“那阿娘早些休息,我先回去了。”经过父亲时扫了眼他身上官服:“回来得真是不巧,阿父还是换了衣服再进来的好,免得加重阿娘不适感。”
“委实不中听啊。”辛敛舟抬手。
在父亲大手敲上来前,辛龛已经小跑溜了出去:“不讲道理!”
“唉呀,女郎小心些,别摔着。”姆妈端着盥水进来,着实吓了一跳。
“绾姆宽宥!”辛龛嗓音带笑跑出了屋子。
绾姆笑着摇头,进屋放下盥水,去帮辛敛舟宽衣:“郎主今日回来比平日要早些,可是担心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