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龛揣着贺荣反复叮嘱让她一定交到叶和宁手中的那方手帕站在叶府的大门外时,已经在怀疑自己是不是与那个可恶的浮浪子狼狈为奸了。
手帕?归还?她一定是疯癫了才会同意帮贺荣这个忙。
她站在门口踌躇半天,转身想走时却听到大门开了,回头就看见贺妄带着一个额束深棕色抹额的青年走了出来。
这青年与贺妄站在一起也是毫不逊色的,深棕色的抹额在眉心位置有银线编织的一枚忍冬叶纹,衬得他面容清冷。
对方跟在贺妄斜后方,仅仅一个抬眼的功夫,手已经下意识往后腰摸去了。
辛龛瞬间警惕后退半步,就见贺妄看着她含笑发话了:
“这是辛小娘子,不记得了?”
青年及时收手,向少女行肃揖:“属下妄动兵刃,还望辛娘子恕罪。”
辛龛稍稍放松,下意识看向贺妄。
贺妄走过来,依旧只是笑:“你不想原谅就不原谅,不必看我。”
“我不原谅你当如何?”辛龛还记着昨晚的重话,却又不想显得自己气势矮了一头,于是颇为不讲理追问道。
贺妄回头看了眼身边的影卫,又看看她,半是认真半是戏谑:“那么款冬就交由你处置了。”
“我岂是斤斤计较之人?”辛龛绕过他就直奔叶府去了。
待门仆通报后带着辛龛进去,贺妄一直没走,见状让影卫款冬先行回府,自己又跟着进了叶府。
门仆将辛龛送到,转身看到去而复返的贺妄,一怔:“这……郡王殿下?你这是?”
贺妄出言询问:“不知府上可容我多待片刻?”
门仆对此也不好多说什么,只留下一句“容小人回禀郎主”就走了。
贺妄走近亭子,不出意外听到了这二人正在讨论贺荣。
辛龛拿出帕子递过去:“令文,这是贺家二郎托我交还与你的。”
叶和宁倒是不太在意,收好帕子:“他倒是讲究,我又不缺这一方帕子。昨日傍晚……”刚说一半,戛然而止。
辛龛随着她目光回头看到贺妄走了来,心中虽疑,还是起身了:“叶娘子,这位是松阳郡王。”转而看向贺妄:“殿下,这位是叶家二娘子,叶和宁娘子。”
叶和宁起身,毫无扭捏之态行礼:“见过松阳王殿下。”
“叶娘子不必多礼。”贺妄继而问她:“方才无意中听到二位言语,唐突了。但还是想问问叶娘子,可方便说一下舍弟昨日在酒肆之事?”
叶和宁笑意爽朗:“自然可以,殿下不如同我们坐下细聊?”
于是三人围坐一桌,叶和宁方才说起来:“贺二郎昨日在西街那家酒肆与人起了冲突,那几人合起伙来围攻他一人,我看不过去,就帮了。事后听店家所言,是对方先动的手,与贺二郎动手的乃是柳家郎君身边的随从。”
贺妄询问:“柳家?可是柳侍郎?”
叶和宁点头:“就是他。殿下也不必责怪贺二郎,那柳家小郎君向来不讲理,定是他有错在先。”
贺妄谢过,三人又聊了会儿,贺妄便起身告辞,转身离开时不忘提醒辛龛一句:“辛娘子可要记得早些回去,莫要误了时辰。”
待人走远,辛龛才想起来此行真正目的并不是找叶和宁,追着人也匆匆离去:“令文,我今日尚有琐事,改日再叙!”
“这就走啦?那你路上当心啊?”
“好!”
刚出大门就不见了人影,辛龛嘀咕一句,还好提前叫芷歌回府,命人备马车来接她。
辛龛今日还真就跟贺妄耗上了,刚等来马车就让车夫直奔松阳王府而去。
芷歌奇怪:“怎么不见松阳王殿下同女郎一起?”明明她离开前贺妄还在叶府,且跟着她家女郎再次进了叶府。
辛龛有些愤懑:“估计还惦记着我昨日赶他走的事,记下了,自己先跑了。”
再次回到松阳王府,辛龛让芷歌先回去了,晚些来接她。
找来后园时正巧见贺妄一副散漫姿态坐在亭子外台阶上,拿剑指挥着贺荣如何扎马步。辛龛犹豫着迟迟没上前,其实她今日来并非只是为了告罪。
她就是想打探清楚,贺妄究竟与太子有没有密切往来。
“杵那儿做甚?如同木桩一般。”
贺妄忽然出言打断她的思绪,辛龛看着他,莫名执拗起来,就是不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