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就笑,主动起身走了过来:“今日来不是找我告罪的?怎的反倒要我来劝慰你了。”
“……”辛龛睨他一眼,自顾自进亭子坐下了,大有几分反客为主的意思。
一旁正受罚的贺荣自然是没看懂两人之间好好的怎么就有了隔阂,他正郁闷着呢,自己不过是不小心打死了柳府一个仆从,以往这类事兄长几乎不曾过问,只是遣人去赔罪。
而这次竟然亲自上那柳侍郎家告罪,又去叶将军府上答谢叶二娘子。
“哎呦!”贺荣走神走一半,脑袋上冷不丁挨了一巴掌,他一脸茫然捂着脑袋看向兄长,也不扎马步了,控诉:“阿兄,你罚也罚了骂也骂了,怎么还动手呢?”
贺妄眯眼:“你有异议?”
少年蔫了吧唧,默不作声了。
“回屋去吧,近日别出门了。”贺妄将人遣退,一转头发现少女已经自己给自己斟好了一杯茶。他在对面坐落,也不急着开口。
还是辛龛先忍不住了,看了眼对方,又看一眼,最终颇为不情愿:“昨晚的话,还望……”
“嗯?”贺妄笑眼弯弯望着她,静待下文。
偏偏辛龛话语一滞,见这人故意调笑,更是说不出来了。
贺妄见状也不逗她了,笑意散漫:“行了,我并未放在心上,今日回来确实另有其事。”
“因为子平的事?”辛龛顺着台阶就下了,理所当然地揭过昨晚一事。
贺妄微微颔首:“此次与柳府一事事发突然,颇为可疑。”贺荣自小被他带在身边,什么心性他最清楚,平日里最过分的也不过彻夜未归,常常与京中三五好友流连于酒肆、乐坊和击鞠场等一些无伤大雅之地,断不可能去主动招惹他人。
只是似乎自去年端午节过后,京中败坏贺荣的谣言越发严重,他心中虽有猜测,却苦于没有证据……
辛龛看他意态疏懒把玩着茶杯,开口就问:“你怀疑太子?”
贺妄指尖微微一抖,手里茶杯碌然滚落。他无奈笑着抬了抬眼:“辛小娘子,你能否收敛些?”
少女一脸无辜眨了眨眼睛:“我说的有何不妥吗?你昨晚还妄议朝政呢。”
贺妄将茶杯放好:“这不一样,你……”
“有何不一样?都是朝堂君臣之事。”辛龛不待他说完,立马追问。
贺妄笑了笑,正要逗趣她两句,冷不防察觉到什么,反应极快起身抬手隔空抓去。一支自院西侧射来的羽箭被他精准攥在手中,尖端只差分毫便会射穿少女的脑袋!
辛龛却只是侧目感慨:“青天白日,何其胆大妄为。”她略一抬头,只看到青年敛眉转身的侧颜。
“看来吾宅危矣,辛小娘子,我先让席临送你回去。”贺妄回过身将少女完完全全挡在身前,笑说。
辛龛目光不动声色往他身后瞥了眼,转身先走一步:“好啊。”
贺妄送她到门口,吩咐席临几句便目送二人离开。回到后院时款冬已经将射箭之人抓住,从墙头扔了下来。
他缓步上前,蹲身打量着蒙面人露出来的一双凤眼:“你是冲我来的,还是冲辛家娘子?”
对方被款冬压制动弹不得,冷冷盯着他,没说话。
贺妄抬眼看了眼款冬,后者会意,一把扯下这人蒙面黑巾。
竟是一名女子。
“女子谋生素来多艰,亡命之徒干的本就是卖命的营生,休怪我无情了。”贺妄头也没回离开:“款冬,留她全尸,埋去城外郊野。”
款冬询问:“不再审问一下?可以用刑。”
贺妄:“劳心耗神,麻烦啊……”话虽如此,比起与人相争相斗,他更乐于花费大量精力自己慢慢调查,这个过程是多变且有趣的。
不待贺妄话音落下,款冬已经在后面手起刀落,鲜红在草地上划出一条线。
……
自那日从松阳王府回来,这几日辛龛但凡出门总有种自己被人盯上的感觉。她思索一番,这日一早支开芷歌,单独出了门。
漫无目的在街市间转悠许久,余光里终于寻见了跟踪之人。辛龛转身离开卖首饰的摊子,往僻静的街角靠近。
她目光流转间往街巷角落里瞥去一眼,还没来得及有所动作,后背忽而被人用力一推!
辛龛跌进狭小阴暗的巷子里,来不及爬起,回身就看到两个一高一矮,戴着面具的人从外面踱步走来,居高临下打量她。
左边那个啧啧赞叹:“生得还真是不错,难怪太子能看上。”
秦南挽的人?辛龛还没来得及起身,左边那个戴着山魈鬼面的男子骤然拔刀指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