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我念在侯爷面上,就不治你诬告之责了,我还有事,不留你了,陆都头,送客。”
许申放下茶杯,抬手示意陆珲送客。
“等等。”沈昭宁可不是软柿子,不会随意任人拿捏,见他不过三言两语就想蒙混过去,话锋一转,说道:“你管不了她不敬萧承砚这事,那她伺机报复伤害我这事呢,能管吗?”
“她伤害你?”许申看向她,眼中透出打量意味,发现她模样狼狈,看起来好像刚刚从水里爬出来一样,不由问道:“她如何伤害你了?”
“她故意放马蜂蛰我,这笔账怎么算?”
许申看向陆珲,“真有此事?”
“回大人,确有此事。”陆珲方才已经听陈念交代得七七八八了,这会儿知道了沈昭宁身份,也不敢有所隐瞒,说道:“不过陈姑姑也是被那两个宫女怂恿才会做出这种事,她本意并非如此,还请大人明鉴。”
“嗯,你都听到了吧?”许申假意问沈昭宁,说道:“既然如此,本官立刻将两个宫女抓起来杖责二十,以示薄惩,你觉得如何?”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陈念才是主谋,怎么不抓陈念,抓两个喽啰干什么?”
“呵,你说得轻巧。”许申冷笑一声,说道:“陈念是皇太后的人,她犯了法自有皇太后处理,轮不到我抓她。”
“是吗?”沈昭宁知道他在找借口,步步紧逼道:“卨朝有哪一条律法规定皇太后就可以随意包庇自己人?”
许申没想到她竟然如此难缠,深知糊弄不过去,只能妥协道:“你先递交诉状,白纸黑字写明了前因后果,我自会秉公处理。”
他话音刚落,又有一个衙役进来,禀报道:“大人,东宫褚掌事求见。”
“褚连枫,她来干什么?”许申正被杂七杂八的琐事搅得头疼,一听东宫来人,只觉脑袋下一刻就要炸了,抬手捏了捏眉心,说道:“快请她来厅中相见。”
衙役得令,旋即出去接人了。
而一旁的沈昭宁听到褚连枫这三个字,想起对方在别苑里警告自己的话,也不淡定了,她知道若是让对方看到她在这,那自己可就有口说不清了,也顾不上说什么,拔腿就往屏风后跑去。
许申正闭眼揉眉心呢,等再睁眼时沈昭宁已经没了影。
衙役刚换了新茶水,褚连枫就笑盈盈进入厅中,对着许申福了一福,说道:“事发突然,我不得不当面来访,如有打扰之处,还请许大人见谅。”
“褚掌事无需多礼。”许申也起身作揖还礼,然后请她入座,问道:“不知什么事竟然让掌事亲自跑一趟府衙?”
“许大人先看过此物。”褚连枫说着朝左手边那个奴婢示意,只见那个奴婢立即走上前,将用锦布包裹着的东西呈给许申。
衙役接过东西递给许申,他掀开裹布,发现是一个紫檀木盒,盒子因为长时间泡在水中,表面光泽不再,盒身已有些轻微变形,看起来像是陈年旧物。
“这是?”许申抬头看向褚连枫。
褚连枫笑了笑,抬手示意他打开查看,“许大人看过便知晓。”
许申闻言,只能去把盒盖拿开,入目便是夜明珠。
这夜明珠是年初时桑主进贡之物,极为珍贵,全大卨只有两颗,一颗给了皇太后,另一颗则给了刚诞下皇子的蓝妃。
不过蓝妃手中那颗夜明珠于半年前不慎丢失,许申派人找寻许久无果,还因办事不力而被蓝家父子联名上奏弹劾,险些丢了头上乌纱帽。
直到三个月前蓝妃被打入冷宫,蓝家大势已去,他才得以脱身,现在是万万不愿再淌入这趟浑水中了。
许申望着失而复得的宝物,心里五味杂陈,“这是从哪里找到的?”
“太子妃命我带人去清理别苑池塘,在池底发现此物,不知失主是谁,另外……”褚连枫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住,身子稍稍往前倾,声音变得极低,却很清晰:“盒子旁边还发现一具女尸。”
“竟有此事?”许申擦拭夜明珠的动作一顿,沉默片刻,盖了盒盖,把木盒放到桌上,又问道:“那尸体现在何处,可知对方身份?”
“尸体现在还停在别苑,有专人看管,尸身损坏严重,无法辨认身份,不过从她衣着来看,应该是个富贵人家。”褚连枫说着,又朝许申看去,眼中露出考量,“还请许大人尽快派人前往别苑查实,减少对太子不利影响。”
“我明白。”太子别苑发现无名女尸,传出去对太子名声不好,许申知道这个道理,想都没想就答应了,然后吩咐陆珲带几个手脚灵活的换上便装跟自己去别苑一趟。
陆珲得令下去了,许申则准备回卧房换便服。
他转过屏风,出了花厅,走几步就遇到了蹲在走廊拐角处的沈昭宁。
她面前铺着白纸,正在写诉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