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着水火棍,指向陆都头,说道:“让许申出来见我!”
“大胆,你怎么敢直呼大人名讳?”
“他为官不仁,只怕这知府位子,也坐不长久。”沈昭宁将水火棍往地上一杵,又说道:“爹爹教我敬父母,敬父母官,可不会敬一个狗官!”
“你爹是谁,他的话能比大人的管用?”
“家父安定侯。”
安定侯!
陆都头一听瞬间瞪大了双眼,他本只想着借机讨好陈念,好还了他欠的赌债,哪儿会知道沈昭宁也是个硬茬,见她自报家门,生怕自己挨板子,就说道:“原来是沈小姐,冤枉啊,小人也是按规矩办事,你没有诉状,必须要先打十大板,才能面见大人。”
“这是什么规矩,让你们随意对告状之人动刑?”
陆都头叹气,解释道:“只因刁民太多,许大人就定了个没有诉状上告公堂的一律先打十大板的规定,一来可以吓退扰乱公堂之人,二来也维护了官府威严。”
这是什么狗屁不通的规矩,沈昭宁气的不轻,说道:“倘若告状之人不识字呢,写不了诉状,莫非也要先挨板子才能诉冤屈?”
“这个问题许大人也考虑到了,府衙门口就有一处代写诉状之处,来往告状之人如遇不识字的,都会先在那里请人代写一份诉状,然后呈给许大人。”
沈昭宁闻声,往门口看了一眼,发现石狮子旁边,果真有一处小摊,一个白面书生端坐在案前,正替人写诉状。
沈昭宁见他没有撒谎,这才把水火棍往地上一扔,然后说道:“不管怎样,这都不是你们身为公门中人随意殴打他人的理由,今日换作他人,岂不是要白白挨一顿打,这传出去,岂不是坏了许大人名声?”
陆都头疯狂点头,连连附和:“沈小姐教训得是,小的记下了,您先请到值房歇息,小的这就去通报许大人。”
他说完又招呼另外的衙役带沈昭宁去歇息,自己则急急忙忙去后堂通报许申。
沈昭宁气在头上,看谁都不顺眼,哪怕这些衙役摆出一副低眉顺眼的模样,还是觉得闹心,就站着不动。
这个衙役见她不肯去值房休息,也只能陪她一起留在院子,那袖子把长凳擦干净,然后请她入座。
“你倒是有眼力劲。”
沈昭宁嘲讽一句,顺势坐在凳子上,她看着脚边的血迹,又问道:“你们这个规矩有多久了?”
“有几年了。”衙役躬着身子,回答:“自从许大人上任后,就立了这个规矩,告假状的人少了近乎一半。”
沈昭宁冷冷一笑,睨了他一眼,“是告状之人少了一半吧?”
衙役闻声,笑容僵硬,没敢回话。
好在沈昭宁也不指望从他口中能听到什么。
两人沉默间,陆都头回来了。
他笑容灿烂,走近就一个劲谄媚道:“沈小姐,许大人有请!”
一直守在院子的衙役见状,态度也跟着变得讨好起来。
沈昭宁看着两人讨好的模样,心里一阵鄙夷。
她由陆都头带到了花厅,进去就见许申脸色铁青地坐在主位上,花厅左边桌上放着半杯热茶。
显然坐在那个位置的人刚走不久。
“陆珲说你要告状,告谁?”
许申没记错的话,杨府投毒案,沈昭宁也牵扯其中。
“我要告陈念。”沈昭宁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湿漉漉的衣服,说道:“她不敬主子在先,蓄意报复他人在后,如此不忠不义之人,请许大人严惩。”
许申一直当她只是小打小闹,毕竟他虽没见过沈昭宁,但也听闻她的事迹,现在听到她告陈念不敬主子,忽然警惕起来:“陈念是皇太后宫中掌事,她不敬主子,难不成是对皇太后出言不逊?”
“不是对皇太后,是萧承砚。”
“你说那个遗弃子?”许申听完瞬间松了口气,满不在乎道:“他可不是陈念的主子,你这状,怕是告不成。”
“为何?”沈昭宁不服,“他好歹也是长公主之子,就算从小被寄养在皇太后膝下,他身上也流着皇家血啊。”
许申听完摇了摇头,接下来说的话,让沈昭宁对皇家薄情这四个字有了颠覆性的认知。
“这些年死掉的皇子十个手指头都数不过来,正统宗室尚且都得不到庇佑,他一个外戚,谁会关心?”
元嘉膝下二十余子,能活着长大的,总共也就五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