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带对折着,握在手里,比看上去沉。
皮带是我从她抽屉最上层拿的。
那里还压着几双丝袜,卷成小卷,像一排睡着的小动物。
皮带盘在抽屉里的样子,像一条冬眠的蛇。
我把蛇拎起来,它在我手里渐渐直了。
抽屉拉开的时候,带出一股樟脑味。
她打了个小喷嚏,整个身子一抖,像被那股味道呛到了。
然后她又凑过来,闻那根皮带。
她蹲坐在我脚边,仰着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截皮子,喉咙里滚出一声又低又长的“呜”。
她不知道这东西要做什么。
她只是闻到了那股皮子味,觉得该凑近一点。
她蹲坐的姿势保持了很久,久到膝盖都红了。
她没有动。
我不说话,她就不动。
这份耐心,比很多真狗都好。
抽屉里还有别的。几双袜子,一条丝巾,都叠得整整齐齐。我只拿了皮带。她的头一直跟着我的手,像在猜我要做什么。
“汪。”她对着我手里的皮带叫了一声,很轻,像在问:这个,是给我的吗。
我单膝跪下去。
皮带绕过她的后颈。
她的头发被压进去几缕。
我把头发挑出来,别到她耳后。
她的耳朵凉凉的。
她缩了缩,喉咙里“呜”。
她仰起头,把整条喉咙亮了出来,像一条把最软的地方交出来的狗。
皮带贴上她皮肤的一瞬间,她抖了一下。
很轻,像被一根草叶扫过。
她没有躲。
她的脖子很烫,我的手指按上去,能摸到她皮肤下面血管的跳动,一下,一下,比我自己的还快。
“别动。”我说。
她就真的不动了。连呼吸都放轻了,像怕惊扰我的动作。
“怕吗?”我低声问。
她歪了歪头,喉咙里“呜”。
她听不懂。
她只知道我跪在她面前,离她这么近,近得能数清她的睫毛。
她的下巴搁在我肩上,呼吸一下一下,扫过我的耳廓。
这个距离,我能闻到她头发上洗发水的味道,还有一点汗味,爬出来的。
皮扣穿过扣眼,“咔”地扣上。
皮带的扣针有点锈,穿进扣眼的时候“咔”地轻响。
她的身子跟着那声响,微微一颤。
这一扣,扣上的不只是她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