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挣了两下,喉咙里“呜”,抬头看我。
我没帮她。
她自己用嘴把绳子叼开,继续滚。
狗不会等谁来救,狗只信自己。
“对。”我说,“打滚。”
她听懂了“对”字,又滚了一圈,这次滚得慢,滚完仰面朝天,四肢蜷着,肚皮露出来——狗最信任主人的时候,才把肚皮亮给人看。
我蹲下去,摸了摸她的肚子。
她的肚皮很白,比脸还白。
肚脐小小的,像个浅窝。
她的肚子软,凉,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我摸她肚子的时候,她的腿不自觉地蹬了两下,像被挠到痒处的狗。
她眯起眼,喉咙里呼噜起来。
“起来。”
她翻过身,坐好。
“握手。”
我伸出手。
她看着我的手,又看看自己的手,犹豫了一会儿,把右手搭了上来。
她的手指凉凉的,搭在我的掌心,像一片树叶。
她握手的时候,掌心有汗,湿乎乎的。
我攥着她的手,像攥着一块从冰箱里拿出来的玉。
这双手,白天还拿着粉笔,在黑板上写过板书。现在,它搭在我的手里,学握手。
“另一只。”
她换了左手。
“好狗。”我攥了攥她的手,“薇狗,会握手了。”
她摇起屁股,那条看不见的尾巴晃得厉害。
她学会握手之后,一有机会就把手往我掌心里塞。
我坐着,她就爬过来,抬一只手,喉咙里“汪”,像在炫耀她的新本事。
“装死。”我比了个“枪”的手势,对着她,“啪。”
她愣着,没动。
我用手推了推她的肩。
她顺着我的力道,慢慢侧倒下去,四肢蜷起来,一动不动。
她的眼睛还睁着,盯着我,睫毛一颤一颤。
她装死的时候,呼吸放得很轻,胸口几乎不动。
只有屁股轻轻晃,像憋不住要活过来。
“死了的狗,眼睛要闭上。”我说。
她不懂。我伸手,把她的眼皮抹下来。她的手在地板上抓了一下,喉咙里滚出一声极轻的“呜”,像在抗议。
我数了十下。
“起来。”
她“活”过来,翻身坐起,用头拱我的手,讨赏。
我从兜里摸出半块饼干——晚饭前剩的,掰碎了给她。她的舌头卷走饼干渣,喉咙里呼噜着,眼睛亮晶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