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上了高架。阳光斜进来,晒得人发困。她靠在我肩上,眼睛半闭着。
高架上的车不多,司机把收音机打开,午间新闻。女播音员的声音平平的,念着哪条路的拥堵情况。她的呼吸喷在我脖子上,热乎乎的。
忽然,她动了动,两条腿不自觉地并紧,又松开,又并紧。
“怎么了?”我问。
“没……”她小声说,脸微微泛红,“有点……流出来了。”
我低头。
她的丝袜裆部撕开的地方,兜了一夜的东西正慢慢渗出来,在她的大腿内侧洇开一小片深色。
她坐立不安,把手伸进裙子里挡,又抽出两张纸巾,垫在下面。
司机在前面哼歌,从后视镜里瞥了我们一眼,没往后看。
“都怪你。”她用气声说,“不让我洗。”
“现在知道急了?”
“还不是你……”她红着脸,把纸巾按紧,“回去我要泡个澡。”
车到楼下,她先下去。走路的时候,两条腿并得紧紧的,像在夹着什么东西。我付了车钱,跟上去。
“我们到家了,是不是就该……”她没说下去。
“就该什么?”
“各回各家?”她的声音轻下去,“像灰姑娘,过了十二点,就散了。”
“你不是灰姑娘。”我说,“你的鞋还在。”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高跟鞋,笑了:“对,鞋在。”
楼道里很静。
周末的中午,这栋楼里的人不是在午睡,就是出了门。
她的高跟鞋踩在楼梯上,笃,笃,一声一声,和昨晚旅馆里的声音一模一样,又不一样。
走到家门口,她忽然转过身,把我按在门上,亲了上来。
她的唇膏早就蹭没了,嘴唇还是软的。
这个吻很深,很急,像要把最后一口气都给我。
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
她的脸在灯下,卸了妆的底子透出来,眼睛下面泛着青,可她还是好看的。
我捧着她的脸,亲得更深。
亲完,她喘着,额头抵着我的额头。
“到家了。”她说,“我们的家。”
我心里一抽。她不知道这是她的家。她不知道,这扇门后面,是她儿子的房间、她自己的床、她每天早上喝牛奶的杯子。
“进去吧。”我说。
我掏出钥匙开门。她走进去,鞋都没换,就要往沙发上倒。我拉住她。
“先洗澡。”我说,“你自己说的,回来要泡个澡。”
她“嗯”了一声,眼睛都快睁不开了,还是被我推进了卫生间。
水声响起来,热气从门缝里往外冒。
我站在门口,听见她坐进浴缸,长长地舒了口气。
泡了没多久,水声停了。她裹着浴巾出来,头发湿着,一步三晃。我扶住她,把她带进卧室。她的头一沾枕头,人就睡过去了,呼吸又沉又匀。
我回到自己房间,锁上门,掏出手机。
App里,她的状态还是“运行中”。我点进“情人”那一栏,一路滑到最底下。
“卸载人格: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