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啊。”我说。
“数……数不了……”她哭,“你……你动……”
我掐着她的腰,把她按倒,做最后的冲刺。
她的嗓子早就哑了,叫出来的声音像砂纸磨过木板。
她的腿根上,那些“正”字还依稀可辨,全被汗浸花了。
天全亮了。阳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照在我们身上。我射了。她跟着抖,抖了很久。
床单已经不能看了。
我们身下湿了一大片,有她的,有我的,有昨晚的,有今早的。
我射完,从她身体里退出来,白浊混着她的水,涌到床单上。
我们并排躺着,听外面早点铺开张的声音。锅铲碰铁锅,叮叮当当。有人在外面吆喝:“包子——刚出笼的包子——”
她哑着嗓子说:“我饿了。”
“退房,带你去吃。”
“吃两个。”她笑,“肉馅的。”
她的手机闹钟在包里响过一次,她没管,任它响完。十点半,本来是该起床的时间。我们早就起了,又何必睡回去。
退房前,我们把房间看了最后一遍。镜子上有她的手印,床单上有我们的形状,垃圾桶里躺着药盒的铝箔。这些痕迹,保洁阿姨下午就会抹掉。
“走吧。”她最后看了一眼,把门带上。锁舌“咔哒”一声,像合上一本书。
退房的时候,快十一点。
她重新化了个淡妆,戴上帽子和口罩,挽着我的胳膊下楼。
她化妆的时候,手有点抖,眼线画歪了,擦了又画。
我站在她身后看。
她说:“都怪你,我腿软得坐不住。”
她的两条腿走路有点外八字,大腿上的“正”字藏在丝袜里。经过前台,那个中年女人抬头看了我们一眼,又看了一眼。
“押金条。”她说。
妈妈从小包里掏出那张粉色的条子。女人的目光在妈妈腿上停了一下,又落回我的脸上,嘴角动了动,什么也没说,退了钱。
我们出了门。
阳光白晃晃的,刺得人睁不开眼。
她伸了个懒腰,回头看了一眼那家旅馆。
招牌上的灯箱白天不亮,两个缺了笔画的字,像两张打哈欠的嘴。
“还会再来吗?”她问。
“你想来就来。”
“我……”她挽紧我的胳膊,“想。”
出租车来了。她先上去,我跟着。车开出去,那家旅馆在后视镜里越来越小。她靠在窗边,忽然说:“我们像私奔成功了一样。”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们一眼。她戴着口罩,冲我笑,眼睛弯弯的。我抓住她的手,十指扣在一起。
“回家。”我对司机说。
她靠过来,头枕在我肩上。窗外的街景往后跑,太阳越升越高。
车上了大路。她问我:“我们以后……还会见面吗?”
“会。”我说,“天天见。”
她笑了,又往我怀里钻了钻。
她不知道“天天见”是什么意思。
只有我知道:回家之后,这个女人会变成我妈,端着一杯牛奶,站在我房间门口,叫我起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