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堵墙晃了一下,没塌。
隔壁忽然安静了。彻底的静。像一台唱了半宿的收音机,被人一下关掉。
我听见墙那边,一个男人压得极低的闷哼,很短,像被咬着牙吞回去。
那声闷哼之后,隔壁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在擦什么。再往后,灯灭了。那边彻底安静下去,像战败的军队熄了火。
她趴在我胸口,屏着气听了半天,忽然小声说:
“对面那个男的……好像……出来了。”
“你怎么知道?”
“那声。”她得意地翘起嘴角,“男的到顶了,才那么哼。”
我笑了。她也笑,笑得肩膀直抖,凑到我耳边说:“我们……把他们叫射了。”
“尾巴翘起来了?”
“就翘。”她仰起脸,鼻尖上还挂着汗,“我厉害吧。”
“厉害。”我说,“全三楼最厉害。”
隔壁的女的后来不叫了,只剩下床板响。她听见了,趴在我耳边说:“她没力气了。”
“那你也歇歇。”
“不。”她直起身,“我要她记住今晚。”
隔壁彻底没动静了。没了那面墙的伴奏,我们的声音反而更清楚了。她骑累了,躺下来,我把她翻过去,从后面进。
她又叫起来。
这一次,没有对手,她的叫声在静下来的夜里,一声一声,撞在四面墙上,又弹回来。
隔壁的沉默像一面更大的墙,把她的声音全部收下。
我干得越来越快。她的叫声越来越散,最后只剩单音节的“啊”,跟着我的节奏,一下,一下。
第二轮结束的时候,我在她大腿上又画了两画。她的腿并着,笔迹洇在汗里,像写在白纸上的账。
“四次了。”我说。
她累得说不出话,只伸出一根手指,比了个“五”,又摆摆手,意思是“还没完”。
第三轮开始前,她喝了半瓶水,喘着气说“嗓子要废了”。
我说那就不叫。
她摇头:“不行。赢了才算。”她把剩下的水浇在喉咙上,仰头咽下去,说:“再来。”
半夜里,有人敲门。
笃,笃,笃。很轻,像怕惊动谁。
我停了动作。她吓得一缩,钻进被子里,只露出两只眼睛。
我披上外套,走到门口,从猫眼里往外看。
是隔壁那个男的。
三十来岁,穿着背心,头发乱糟糟的,叼着半根烟。
他从猫眼里看进来的时候,瞳孔是黑的,像两口深井。
烟味先他一步钻进来。
我注意到他背心的领口湿了一圈,全是汗。
我开了条门缝。
“哥们,借个火。”他压低声音,眼睛却往屋里瞟。
我把打火机从裤兜里摸出来,递过去。
他的目光越过我的肩膀,落在那张床上——她裹着被子装睡,一条光腿没藏好,从被子边上露出来,脚趾上涂着红。
他“啪”地点了烟,把打火机还我,笑了一下:“你们……挺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