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行。”我说。
他深吸一口烟,转身走了。
门缝外的走廊灯亮着,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拉得老长。
他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像在记我们的门牌号。
烟味从门缝里钻进来,久久不散。
我关上门,反锁。她掀开被子,脸涨得通红:“他看见我了?”
“没看见脸。”我说。
“腿呢?”
“腿看见了。”
她“啊”地叫了一声,把脸埋进枕头里,两条腿乱蹬:“都怪你……丢死人了……”
“怕什么。”我按住她的腿,“他又不知道你是谁。”
她抬起头,眼睛湿漉漉的:“真的?”
“真的。”我说,“在他眼里,你只是个叫得比他女人还响的漂亮女人。”
她愣了愣,随即笑了,凑上来亲我:“这话我爱听。”
我们又开始。
第三轮。
她的嗓子已经哑了,叫出来的声音像破了的笛子,可她还在叫。
床单湿得透透的,我们像泡在自己的水里。
她的腿根上,正字一笔一笔地多起来。
天快亮的时候,隔壁还是一点声音都没有。
她瘫在床上,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她翻了个身,贴到我耳边,用气声说:
“我们……把他们叫赢了。”
我说:“赢了。”
她笑了,笑着笑着就睡着了。她的大腿上,正字歪歪扭扭地躺着,一笔一画,全是她这一夜飞过的次数。
我数了数:七次。
天还没亮透。
窗外的路灯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把她的脸照得半明半暗。
我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她的腿。
她的手在睡梦里还攥着我的手指。
她的呼吸很轻,像怕吵醒这间屋子的寂静。
她睡着的样子,和在家里的床上没什么两样。只是这里的天花板有裂缝,这里的墙会传声。我把她额前的头发拨开,她没醒。
天蒙蒙亮的时候,走廊里有脚步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是早退房的房客,拖着行李箱,轮子碾过地板,咕噜咕噜。
我睡不着。隔壁的墙静得像一面镜子。药在血管里走,一下一下,顶着我的太阳穴。天一亮,我们就要离开这间屋子了。
我看了看墙上的挂钟,短针快压到五。
再过几个钟头,这间屋子就要退掉,床单会换新的,她的正字会被水冲掉。
可今晚发生过的事,会在她脑子里留一块疤——不,连疤都没有。
明天早晨,她会什么都不记得。
隔壁很静。整个三楼都很静。只有我们两个的呼吸,一高一低,像退潮后的海。
隔壁彻底没了声音。整个三楼像沉进水底,静得能听见自己的耳鸣。
隔壁的墙静得像砌了新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