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头柜的抽屉拉开过,里面躺着一本卷边的《故事会》和半包受潮的火柴。我合上抽屉,没让她看见。
窗帘是暗红色的,薄得能透进路灯光。墙角有个小蜘蛛网,网的主人不知去向。天花板上有一圈水渍,形状像一张摊开的地图。
地上摆着两双一次性拖鞋,薄得透底。
她环顾了一圈,忽然“噗嗤”笑出来:“这地方,倒是什么都不缺。”
话音刚落,隔壁就传来声音。
先是一声闷响,像什么东西撞在墙上。紧接着,一个女人的叫声穿过薄薄的墙板,清清楚楚地钻进这间屋子。
“啊……老公……老公……”
声音又尖又浪,还带着床板一下一下撞墙的节奏。咚。咚。咚。
我侧耳听了几秒。那女人的嗓子已经有点哑了,叫一声歇一下,床板却越来越急。隔壁的男的偶尔吼一嗓子,很低,像野兽。
我们两个都愣住了。
她先反应过来,脸“腾”地红了,一直红到耳朵尖。她小声说:“他们……好大声。”
她忽然问:“你说,隔壁的人,是不是也跟我们一样?”
“一样什么?”
“一样……见不得光。”她小声说。
她揪着我的袖子,耳朵红得要滴血,眼睛却往墙那边瞟,像又羞又忍不住想听。我捏了捏她的脸:“想不想赢他们?”
“想。”她脱口而出,又急忙改口,“不想!”
我贴到她耳边,用气声说:“今晚,我们要比他们更响。”
她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又羞又亮。
我先把药吃了。
就着床头那瓶矿泉水——旅馆送的,牌子没见过,瓶身上印着一圈小字。
我把药盒拆开,他达拉非是淡黄色的小片,双效版是粉色的,比一般药片大一点。
两片一起咽下去,水有点凉,药片卡了一下喉咙。
药片在胃里慢慢化开。我看了看墙上的挂钟,短针压在十二点。药效起来,还要一阵子。这一阵子,足够我把她先喂一遍。
她忽然凑过来,就着我的手,把药盒里的说明书抽出来,装模作样地看:“我看看,一次吃几粒,吃多了会不会……”
“会什么?”
“会把你那东西烧坏。”她笑,“烧坏了,我后半辈子怎么办。”
她坐在床边,看着我吃药,高跟鞋脱了一只,另一只还挂在脚上晃。她用脚尖蹭我的小腿,一下一下的。
“一会儿看你表现。”她说。
“一会儿你别求饶。”
她笑,用脚尖在我腿肚子上勾了勾:“求饶也是你害的。”
卫生间小得只能转身。
没有干湿分离,马桶就挨着花洒,盖子上蒙着一层水汽。
花洒的水时冷时热,一会儿烫得人跳脚,一会儿又凉飕飕的。
她把高跟鞋脱在门口,光着脚踩进来,地砖凉,她“嘶”了一声,整个人往我身上贴。
她先脱了裙子,丝袜却没脱。她说:“我要穿着。你不是喜欢吗。”
我把她按在墙上,花洒的水浇下来,她的黑丝全湿了,贴在腿上,像第二层皮肤。
她的头发湿了,一缕一缕贴在脸颊上。
水顺着她的锁骨往下流,流进内衣里,流进丝袜里。
水突然变烫,她“啊”地叫出来,从墙上弹开,撞进我怀里。
花洒的水溅得满墙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