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了?”
“不是怕。”她往我这边靠了靠,“是……你摸摸。”
她抓着我的手,按在她胸口。隔着大衣和毛衣,她的心跳得又快又急,像只被攥住的鸟。
“跳成这样。”我说。
“都是你。”她说。
“像不像私奔?”她忽然说。
“像。”
“那就当私奔。”她笑,“你带着我,逃得越远越好。”
三楼。走廊又窄又长,两侧的门一扇挨着一扇,门板薄得能听见隔壁的电视声。308在尽头,门牌号歪着,像随时会掉下来。
我把钥匙插进锁孔,没急着开门,先把她按在了门上。
她的背贴着门板,门发出“咯吱”一声。
我低头亲她,亲得很急。
她“唔”了一声,两条胳膊缠上我的脖子,回应得更急。
她的嘴唇还是啤酒和口红的味道。
亲到喘不过气,她才推开我一点,额头抵着我的额头。
楼道的灯灭了,又亮,又灭。她的脸在明暗交替里,一次比一次近。我的手掌贴着她的腰,隔着大衣,能摸到她发烫的身子。
“今晚,”我说,“不会只有一次。”
她的耳根红到脖子,在楼道昏黄的灯下,红得发烫。
“我知道。”她说,“我要的,也不是一次。”
我转动钥匙。锁芯“咔哒”一声,门开了。黑暗从门缝里涌出来,混着一股许久没人住过的闷味。
她先走了进去。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笃,笃。我摸到墙上的开关,按下去。
灯亮了。
灯是老式的日光灯,白光,惨白惨白的,照得这间屋子无所遁形。
那间房比我想象的还要小。
她站在屋子中央,环顾一圈,回头冲我笑:“像不像二十年前的那种招待所?”
“挺好的。”我说。
“好什么?”
“越旧,越像偷情。”
她“噗嗤”笑出来,把大衣脱了,搭在椅背上。
我把门关上,反锁,又挂上防盗链。链条垂下来,叮叮响。她听见了,说:“锁这么死。”
“今晚,谁也别想进来。”
“谁也别想出去。”她补了一句。
她的高跟鞋还穿着,站在旧地板上,和我一般高。她平视着我,忽然说:“现在,我是你的了。”
房间很小,床占去大半。
床单是白底碎花的,洗得发灰,上面有一圈圈洗不掉的旧渍。
枕套边角磨得起毛。
墙上贴着一层墙纸,起泡的地方鼓鼓的,床头的位置有几个烟头烫的焦圈。
床头柜上摆着一个塑料托盘,里面躺着两张小卡片,印着“保健按摩”和一行电话,边角都卷了。
电视机是老式的,显像管那种,黑着屏。
窗边立着一面穿衣镜,正好对着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