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晴没再理他,转身进了东屋换鞋。
——
换好衣服后,苏晴在村里转了一下午。
她装作串亲戚的样子,挨家挨户地找人聊天。
问的都是家长里短——今年收成怎么样,孩子在哪打工,村里最近有什么新鲜事。
村民们对她这个“孙福侄女”没有太多戒心,但也说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没有人提到采石场。没有人看到可疑的车辆。甚至连“半夜车灯”这种事都没人再提起。
苏晴意识到,要么太隐秘了没人知道,要么村民们不敢说。
傍晚时分,她再次来到李根生家门口。
根生正蹲在院子里给苹果树剪枝,看到她进来,嘴角扯出一个讥诮的弧度:“又来了?”
苏晴站在院门口,凤眼直视他:“根生叔,我愿意出高价买消息。你说个数。”
李根生停下手中的剪刀,慢慢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碎叶子。
他的目光在苏晴身上溜了一圈,从碎花衬衫的领口滑到棉布裤包裹的臀部,眼神里的淫秽毫不掩饰。
“高价?”他咂了咂嘴,“老子说了,不要钱。”
苏晴的凤眼微微一眯,声音冷了下来:“那你要什么,说清楚。”
李根生往前走了两步,逼近她,声音沙哑:“不管你跟孙福什么关系,不管你探听消息干嘛。只要能恶心他,老子就开心。”
他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狠厉:“要么陪老子睡一觉,要么滚蛋。”
苏晴的拳头在袖子里攥紧,指节泛白。她盯着李根生那张刻薄的脸,凤眼里闪过一抹杀意,但很快被压了下去。
“你跟孙叔的矛盾,”她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是上一辈的事。拿我来泄愤,有意思吗?”
李根生冷笑一声:“上一辈的事?我姐一辈子没嫁人,四十岁就死了。这笔账,老子记一辈子。”
他转过身,重新蹲下去剪枝,不再看她:“走吧,别来了。再来几次都一样。”
苏晴站在原地,凤眼盯着他的背影,沉默了十秒。
她知道这个人已经疯了。仇恨蒙蔽了他的眼睛,什么利益、什么道理都听不进去。只要能让孙福难受,他什么都愿意做。
苏晴转身离开,脚步沉重。
回到孙福家时,天已经黑了。
孙福正在厨房里炒菜,闻到她进门的声音,探出头来:“侄女,饿了吧?我炒了两个菜,马上好。”
苏晴点点头,走进东屋,把帆布包放在书桌上。她站在窗前,凤眼望向远处黑黢黢的山坡。
采石场的方向,依旧一片死寂。
“根生还是不肯说?”孙福端着菜进来,声音里带着几分自责。
苏晴没有回头,声音淡淡的:“不重要了。他跟你的矛盾已经变成了执念,说什么都没用。”
孙福叹了口气,把菜放在桌上:“那咋办?”
苏晴转过身,凤眼里闪过一丝冷光:“继续守,我不信这个邪。”
她坐下来,拿起筷子,看了孙福一眼:“吃饭吧,晚上我继续蹲守。你该睡睡不用管我。”
孙福愣了一下,最后一句话他媳妇经常对他说,他看了苏晴一眼内心复杂。
孙福回到西屋,轻轻掩上门。
屋里没开灯,只有窗外稀薄的月光透进来,在水泥地上铺了一层银灰色的霜。
他站在原地愣了几秒,耳朵竖起来听着东屋的动静——没有脚步声,没有开门声,只有极其轻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衣物摩擦声,那是苏晴调整蹲守姿势的声音。
他松了口气,蹑手蹑脚地走到床边,蹲下身,从床底下拖出一个积满灰尘的大木箱子。
箱子是老式的,边角包着铜皮,锁扣早就锈死了。
孙福从裤腰上摸出一把小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