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晴摇摇头:“不喝。”
“也是,您在办案,不能喝酒。”孙福讪讪地收回酒瓶,又给自己倒了一碗。
“那你自己吃,别客气。”孙福端起碗抿了一大口,满足地咂了咂嘴。
苏晴夹了一筷子,味道出乎意料地好。她扫了孙福一眼——这家伙做饭的手艺还可以啊,接着又夹了一筷子。
第一碗酒下肚,孙福话多了起来,聊的还是村里的琐事:谁家的猪跑了、谁家的玉米被野猪糟蹋了。苏晴微笑着附和,偶尔回应一两句。
第二碗酒下去,孙福的眼神开始发亮,声音也大了几分。他放下筷子,用指节敲了敲石桌,语气忽然变了
“侄女,你知道现在国际形势有多复杂吗?”他用筷子敲了敲桌面,语气严肃。
苏晴一愣,凤眼微微抬起。
孙福浑浊的眼神此刻竟透出一股精光,身体微微前倾,手指在空中比划着:“美国那帮人,天天搞什么印太战略,其实就是想围堵咱们。但你看看,东盟那几个国家,哪个真听他的?越南、老挝、柬埔寨,哪个不是跟咱们做生意做得风生水起?”
她端起碗喝了一口稀饭,目光落在孙福泛红的脸上,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这个男人,平时猥琐懦弱,喝了酒倒像是换了个人。
“还有那个俄乌的事——”孙福又灌了一口酒,脸已经红了,声音更大,“普京那老小子,打仗不行,但政治手腕还是有的。你看他现在跟咱们合作,能源管道一修,天然气一通,欧洲那帮人干瞪眼。”
“孙叔,”苏晴放下筷子,凤眼平静地看着他,“你对国际形势挺有研究。”
孙福喝了一口酒,继续道:“您别看我就是个保安,我天天看新闻,什么央视、凤凰卫视,我都看。这叫什么?这叫胸怀天下!”
第三碗酒喝完,孙福彻底醉了。他站起来时身子晃了两下,差点撞翻石桌,苏晴眼疾手快扶了他一把。
“侄女……我跟你说……”他盯着苏晴,眼神迷离,“你是我见过……最厉害的女人……”
苏晴放下筷子,凤眼平静地看着他。
孙福打了个酒嗝,忽然又想起什么:“不对……是我媳妇……她才是最好的……”
他的眼眶红了,声音哽咽起来:“她走了十二年了……十二年啊……”
酒劲上来,孙福的舌头开始打结,身子也晃了起来。他撑着桌子站起来,踉跄了两步,差点撞翻椅子。
“侄女……嗝……我先回屋睡了……”他含糊不清地说,“您……您也早点休息……”
苏晴看着他跌跌撞撞走进西屋,门都没关好就倒在床上,片刻后鼾声响起。
她放下筷子,站起身收拾碗筷。院子里的枣树在晚风中沙沙作响,远处的山坡已经完全隐没在夜色中。
苏晴走到窗前,凤眼望向采石场的方向。
今晚,继续守。
凌晨一点,石板沟村陷入死寂。
苏晴蜷在东厢房的窗边,凤眼在黑暗中亮得吓人。她已经保持这个姿势四个小时了,腰背酸得发僵,但她一动不动,呼吸绵长而平稳。
突然,她的凤眼猛地一亮。
远处山坡的土路上,突然亮起了几点昏黄的手电光。
光点晃动着,沿着采石场西侧的小路快速移动。
没有交谈声,只有急促的脚步声踩在碎石上发出的沙沙声。
她默默数着——一、二、三……至少七个人,呈纵队行进,动作训练有素。
急促的、压低的脚步声,没有一个人说话。他们沿着村头的小路快速行进,方向是采石场深处。
苏晴的心跳骤然加速。她右手撑住窗台,正准备翻窗出去跟踪。
“吱呀——”
身后传来房门打开的声音。
苏晴浑身一僵,猛地回头。
西屋的门开了。
孙福摇摇晃晃地走出来,眼睛半睁半闭,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显然酒还没醒透。
他穿着白色背心和大裤衩,脚上趿拉着拖鞋,走两步晃三步,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