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宵把布袋放下,先去洗手,再走过去把他抱起来。动作比最初熟练许多,却依旧带着一种刻意的轻。
“回来了。”她低声说。
声音淡,却不再是完全没有温度的那种淡。
制作膏脂的过程被她安排在厢房里。
矮几被擦得很干净,上面铺了一层洗得发白的软布。
她把采来的花草摊开晾晒,有的直接入锅慢熬,有的晒干后用石杵一点点研碎。
水汽在屋里升起又散去,带着草木特有的清苦与微甜。小陶罐是她向老道士要的,一共十几个,大小不一,罐口用油纸仔细封好。
小清学会稳稳坐住之后,就被她放到矮几的另一端。
孩子穿着浅色的小衣,脚上没有穿鞋,光着的小脚丫踩在软布上,偶尔自己拍手,或者伸手去够那些陶罐。
清宵会把最边上的空罐推远一些,防止他碰倒,却并不禁止他看。
她研磨的时候,石杵与石臼碰撞的声音有节奏地响着;熬煮的时候,锅里的水汽会模糊她的侧脸。
小清就那么坐着,黑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跟着她的动作转。
有一次,她做好了一小罐润手膏。
膏体呈极淡的乳白,带着金银花与桃胶混合后的清香。
她用指腹取了一点,先在自己手背上试了试,确认不刺激后,才把小清的小手拉过来。
孩子的手指短而软,掌心有细细的纹路。她把膏脂轻轻抹上去,从指尖到掌心,再到手背,动作慢得近乎谨慎。
“滑。”她说。
然后把自己的手也抹上同样的膏,握住他的小手,让两只手掌心相对,慢慢地搓。
“香。”
小清似乎听懂了这两个字里的某种意味。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又看看她的手,忽然用力回握了一下。
力道小得几乎没有,却让清宵的动作顿了顿。她没有抽回手,只是就那样握着,直到膏脂完全被皮肤吸收,才松开。
阳光从窗纸的破损处漏进来,落在两人相触的手背上。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往前走。
陶罐渐渐多了起来。窗边的木架上整整齐齐地摆着它们——有的装手霜,有的装面脂,有的是专门润发的油膏。
清宵每天都会打开其中几个,仔细检查成色。她开始认真地对待自己的身体。
洗浴后,她会先用温热的布擦干皮肤,再把膏脂从足踝一点点往上抹,经过小腿、膝盖、大腿,再到腰侧与小腹。
动作没有一丝情欲的意味,只是专注,像在完成一件必须被完整做好的事。
抹到胸部的时候,她的手会停得稍久一些。
自从开始规律哺乳,她的乳房比入山时明显更饱满,乳晕的颜色也深了一些。
膏脂被推开时,会带起细微的凉意,随即被体温融化。
她的指腹绕过乳尖,却并不特别停留,只是把四周的皮肤都照顾到。
做完这些,她会在腕间、耳后、颈侧再补一点淡香的脂粉,然后把衣襟整理好。
夜里,她也会给小清涂。
孩子被她放在腿上,仰着小脸。
她用干净的指腹蘸取极薄的一层膏,先抹在他的脸颊上,从眉骨到下颌,再轻轻带到鼻尖。
力道轻得像羽毛。
接着是手心、手背、每一个小小的指缝,最后是脚心与脚背。
小清有时会被弄得咯咯笑,小腿在她手里蹬两下;有时则安静地由着她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