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手还环在她的腰上,呼吸平稳。
清宵看着他的侧脸,忽然想:如果就这样停在这里,似乎也不是不行。
这个人沉默、克制,身上带着和她相似的内部伤痕,却还没有把所有的相信都磨掉。
他看她的时候,眼睛是亮的。
那一点亮,让她心口微微发软。
可就在她几乎要开口的时候,男人转过身,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的光太干净了。
干净到她忽然看见了自己曾经的样子那个还会因为一句“也不过如此”而真正动怒的人;那个会在边境的夜里主动靠近一个沉默武士的人;那个会在某个刀客身上下意识地放下防备的人。
那种还愿意相信连接、还愿意把一点真心交出去的眼神,此刻正清晰地映在他眼底。
刺痛来得突然。
清宵的呼吸滞了一拍。
她没有说话。
只是极轻地移开了视线。
男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想伸手碰她的脸,被她轻轻避开。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窗外的水滴声变得格外清晰。
“我该走了。”清宵开口,声音平稳得听不出情绪。
男人的手顿在半空,最终还是收了回去。
他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挽留。只是看着她一件件穿好衣服,把父亲的剑重新背到身后。临出门时,他低声说了句“保重”。
清宵的脚步停了一停。
她没有回头。
“嗯。”
门在她身后合上。
石板路上的晨光已经亮了。
山风从城外吹进来,带着一点潮湿的凉意。
清宵沿着官道往城门外走,衣摆被风吹起一个很小的弧度。
她的表情平静,眼神清淡,背影稳定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
刚才在他眼中看见的那一点光,像细针一样,准确地刺进了她以为已经磨成无感的地方。
她已经没有能力再去回应那样的眼神了。
那种还愿意相信连接的眼神,太干净,也太重。
她接不住,也不敢接。
一旦接住,就意味着自己要重新把那扇已经关死的门打开,重新允许一个人走进来,重新承担失去时会到来的、具体的痛。
她做不到了。
官道在晨雾里向前延伸。
清宵走得很稳,呼吸也渐渐恢复了平时的节奏。
只有背在身后的剑,随着步伐偶尔发出极轻的碰撞声,像某种遥远的、再也无法被回应的回音。
她没有再回头。
而那个还愿意相信连接的眼神,被她彻底留在了身后。
清宵开始有意识地减少与人的接触,是在离开那座靠山小城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