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意与恶意在丰年里都变得很轻,轻到她懒得去分辨。
第二段路,是在中原的一座商镇。
有人因为一句闲话被彻底毁掉。
那是个原本还算体面的小商人,据说在酒桌上多喝了几杯,随口说了当地某个势力一句不敬的话。
三天之后,他的铺子被封,货物被扣,连住处都被人半夜砸了。
清宵在茶楼听见这件事的时候,说话的人正笑着把最后一颗花生米扔进嘴里:“自己嘴贱,怪不得别人。”
她没有接话。
那天夜里,她在客栈遇见一个刚被辞退的护卫。
年轻人眼神还有些愤愤,喝酒时会突然骂两句“狗东西”。
清宵与他共饮了半壶。
酒意上来后,年轻人的手开始不老实。
清宵由着他。
两人回到房间,衣服被胡乱丢在地上。
年轻人进入她的时候带着一股发泄的意味,动作又重又急。
清宵把腿环上他的腰,承受着每一次撞击,呼吸乱了,却始终没有真正沉下去。
结束后年轻人趴在她身上,像是想说些什么,被她轻轻推开。
“走吧。”她说。
年轻人走后,她一个人坐在床沿,看着自己腿间尚未完全干涸的痕迹。
身体很平静。
那种曾经会在事后涌上来的、短暂的空虚感,现在也变得很淡。
她开始习惯在交欢时把情感完全抽离穴肉可以收缩,乳尖可以挺立,高潮可以到来,可心却像被隔在很远的地方,只负责旁观。
第三段路,是在更南边的一处山区。
那里刚刚经历过一场不大不小的灾荒。
粮食短缺,人心不稳。
清宵在一个破败的庙里过夜时,遇见一个同样避雨的妇人。
妇人怀里抱着个瘦弱的孩子,自己的嘴唇干裂得厉害。
她看见清宵,犹豫了很久,才把怀里仅剩的半块干饼递过来。
“姑娘……吃一点吧。”
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在绝境里依然选择把东西分出去的、笨拙的温柔。
清宵看着那半块饼,沉默了片刻。
她没有接。
只是把自己行装里剩下的两块较完整的饼,连同一个水囊,一起推到了妇人面前。
妇人的眼睛红了红,想说谢谢,却被清宵抬手止住。
两人没有再说话。
夜里孩子哭了两次,妇人就着那点干粮把孩子哄睡。
清宵靠在柱子上,听着那些细碎的声音,眼睛睁到了天明。
第二天分别时,妇人想把仅有的一点碎银塞给她,被她拒绝了。
“留着吧。”清宵说。
她转身离开的时候,没有回头。
那种在绝境中依然选择温柔的人,她见过,也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