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不是影子,不是筹码,而是一个真正让她短暂放下防备的人。
夜很长。
清宵第一次彻夜未眠。
她坐在黑暗里,听着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清晰得近乎残酷。
胸口那片空不再是模糊的、可以被欲望暂时填满的东西,而是变成了一种具体的、有形状的痛。
它提醒她:原来自己还会动心,原来动心之后,失去会比任何一次博弈都更清晰地砸进骨头里。
天色将明的时候,她终于站起身。
月白的衣摆上沾了些许土渍,她没有在意。
只是把父亲的剑重新背到身后,推开房门,走进云津尚未完全苏醒的清晨。
背影依旧稳定。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那一点短暂的沉溺,已经彻底结束了。
而她,又一次,把自己弄丢了一点。
时间开始变得模糊。
清宵不再计算自己离开玄方城之后过了几个季节。
官道一条接一条,城镇一座换一座,她的足迹渐渐铺开,从北方的风沙地界,到中原的平原,再到更南边潮湿多雨的水乡。
父亲的剑始终背在身后,剑鞘上的旧绳被手掌磨得更亮,却再也没有人会问她那把剑的来历。
她开始真正意义上的漂泊。
不再为了某个明确的目的停留太久,也不再轻易把任何人当成可以多看一眼的同类。
日子被切割成一段段短促的路途:天亮就走,天黑就歇,遇到合适的地方就停两日,不合适就继续往前。
愤怒还在,只是被磨得很薄;心动也还在,只是被压得很深。她渐渐学会把这两种情绪都收进最不容易被触碰的地方。
第一段路,是在一个丰年的江南县城。
稻谷堆得像小山,酒楼里整日飘着肉香,街头的孩子跑来跑去,笑声很亮。
可清宵在茶楼坐了两个时辰,听见的却全是另一种声音:谁家的佃户今年又被加了租,谁家的姑娘因为拒绝了某位老爷的求亲,第二天就被传成“不检点”。
说话的人把瓜子壳吐得满地,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天气。
她在那里停留了五日。
第五夜,一个本地的年轻商人请她喝酒。
人长得干净,话也说得体面。
酒过三巡后,他的手自然地覆上她的手背。
清宵看着那只手,没有抽回去。
夜里他们回了客栈。
商人的触碰比废墟里的男人温柔许多,会先吻她的锁骨,会问她“可以吗”。
清宵点头。
中衣被解开后,她主动把腿分开,让他进入。
过程不长。
她在他身下抬头看着床帐的顶,穴肉配合地绞紧,乳尖被含住时也会轻轻发颤,可高潮来得很快,也去得很快。
事后商人想留她多住几日,被她用“明天要走”挡了回去。
离开县城的时候,她在城门口看见那个被传成“不检点”的姑娘。
姑娘低着头,被家里人拉着往回走,耳根红得厉害。
清宵与她擦肩而过,没有说话。
她已经不会再因为这种闲话轻易动怒,也不会因为姑娘眼底的委屈而多停留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