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段日子短暂得像一场梦。
清宵甚至开始允许自己在白天偶尔想他。
想他握刀的手,想他事后抽烟时的侧脸,想他在自己主动求欢时,眼底那一点极淡的、几乎可以被称为温柔的光。
好景不长。
刀客接了一单护送任务,要送一批货物往北。临走前的那个夜晚,清宵少见地主动留了他一夜。
两人几乎没有睡觉。
她一次次跨坐到他身上,把人吞到最深;他一次次把她压在床上,从正面、从后面,把所有的力道都送进她身体里。情欲浓烈得几乎要溢出来。
清宵在高潮的余韵里,第一次没有立刻把心收回去。
她只是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呼吸,像是想把这一刻,多记一会儿。
他走的那天,雪又下了。
清宵站在巷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晨雾里。
她没有说“早点回来”,只是把手指在袖中轻轻收紧。
消息传来的时候,已经是七天后的深夜。
护送队伍在中途遭遇残象袭击。
刀客为了掩护其他人撤退,独自断后,重伤不治。
等人找到他的时候,人已经快不行了。
他死前唯一的请求,是让人把清宵叫来。
清宵赶到的时候,他还能开口。
破旧的帐篷里只有一盏灯。
男人躺在简陋的床上,胸口的伤口被草草包扎,血已经渗透了布料。他看见她,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暗下去。
清宵在床边坐下,握住他的手。
那只手已经没有了往日的温度,却还在极轻地回握。
“清宵。”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其实……并不属于这里。”
清宵的睫毛颤了颤。
男人继续说,每说一个字都像在用尽最后的力气:“这里太吵。你该去……更安静的地方。别再……把人弄丢了。”
他的手在她掌心缓缓松开。
呼吸停了。
清宵坐在原地,握着那只已经彻底冷却的手,很久都没有动。帐篷外的风吹得布帘猎猎作响,像某种遥远的、再也无法被回应的回音。
她把他埋在了城外的一处高坡上。
没有碑,只立了一块简单的木牌。
她把那把用了很久的长刀,连同刀鞘一起,放进了土里。
填土的时候,手稳得几乎看不出情绪。可当最后一铲土落下,她站在坟前,忽然觉得膝盖有些软。
她没有立刻离开。
而是就那样站着,直到天色完全暗下去,直到连风都小了,才慢慢蹲下来,把额头抵在自己的膝盖上。
回到客栈已经是后半夜。
清宵关上门,没有点灯。她靠着门板滑坐到地上,把脸埋进手臂里。
身体很疲惫,可眼睛却异常清醒。
记忆不受控制地往回走他含住她乳尖时的力道,他进入她时稳定的节奏,他在事后抽烟时偶尔看她一眼的、那点极淡的温度。
还有临死前,他握着她的手,说“你其实并不属于这里”。
她又一次把人弄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