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已经不会再因为这种温柔而轻易心动。
心动太贵,也太容易碎。
她把那一点触动收起来,像收起一块暂时用不到的布,叠好,压进最底层。
身体上的关系越来越短,也越来越随意。
有时是在某个城镇的客栈,有时是在野外避风的山洞。对方是谁、从哪里来、为什么靠近,她已经不太在意。
衣服解开,身体打开,进入,抽送,高潮或没有高潮,结束后整理衣物,继续往前走。
过程中她越来越少投入任何可以被称作“情感”的东西。
穴肉会因为生理反应而收缩,乳尖会因为触碰而挺立,可那些反应像是身体自己的事,与她无关。
事后她恢复平静的速度也越来越快有时对方还在喘气,她已经把中衣穿好,坐在一旁喝水。
愤怒被磨成了无感。
善意被看淡成了路过。
她不再轻易为不公动怒,因为见过的不公已经太多;也不再轻易对温柔心动,因为知道那种温柔往往脆弱得经不起一次风吹。
某一次,她站在一座陌生城市的城墙上,看着下面川流不息的人。
风很大,吹得她的衣摆猎猎作响。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自己还会因为一句“也不过如此”而真正动怒;还会因为某个人稳定的沉默而主动靠近;还会在某个夜晚,短暂地允许自己被填满。
那些情绪现在都还在。
只是被压得很深,深到她自己都要用力才能触到。
夜色降下来的时候,她从城墙上下来,走进一家最便宜的客栈。
店家多看了她一眼,被她清淡的眼神挡了回去。
房间里只有一盏灯。
她把父亲的剑靠在墙边,自己坐在床沿,开始解中衣的带子。
今夜或许会有人来。
或许没有。
无论如何,都已经无关紧要了。
她把中衣完全敞开,看着自己在灯光下的身体乳尖因为微凉的空气而微微挺立,小腹平坦,腿心处那道缝隙安静地闭合着。
身体还是那个身体。
可使用它的方式,已经彻底变了。
清宵伸手,极轻地碰了碰自己的乳尖。
没有什么感觉。
她放下手,把衣服重新穿好,吹熄了灯。
黑暗里,她的呼吸很快就变得平稳。
像一潭被彻底搅过之后,终于重新沉寂下来的水。
漂泊到最后一段时,清宵已经很少再计算自己走过了多少地方。
官道、山路、水路,足迹像被风吹散的沙,落在哪里就留在哪里。
她习惯了独自入睡,也习惯了在必要的时候把身体打开,再在事后迅速把所有的温度收回去。
愤怒早被磨成无感,心动也被压得很深。
她以为自己已经不会再为任何一个人多停片刻。
直到她遇见他。
那是在一座靠山的小城里。
城不大,人也不多,夜里安静得能听见远处山风过林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