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穿旗袍,怕是不像样。”沈疏影收回手。
“哪儿不像样。您这腰身,这肩,一看就是撑得起旗袍的。”老板娘取下一件月白色的,递给她“这件试试。”
沈疏影接过去,看了又看。她转身进了试衣间,过了好一会儿,帘子拉开。
陈屿站在外头,抬头,愣住了。
月白旗袍贴着腰身,开衩到大腿根,领口盘着暗扣。
沈疏影站在灯下,低马尾,金丝眼镜,那件旗袍把她整个人的线条都收了出来。
店里的人都看直了眼。
老板娘连声夸“好看,太好看了。阿姨您这一穿,店里这些旗袍都活了。”
沈疏影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人,自己也有点愣。镜子里那个女人,月白旗袍裹着腰身,眉眼舒展,不像五十三,倒像三十出头。
陈屿站在她身后“好看。”
“是不是太年轻了。”她看着镜子。
“你本来就年轻。”陈屿的目光落回镜子里。
“一把年纪,穿这个。”她扯了扯衣摆。
“你穿上,就不是一把年纪了。”陈屿轻声说。
沈疏影没说话。她转了个身,裙摆轻轻晃了一下。又转回来,伸手理了理衣领“这个,多少钱。”
老板娘报了个数。沈疏影的手停了一下“太贵了。”
陈屿已经去柜台,把钱付了。老板娘把旗袍装好,递过来“您外孙真孝顺。”
沈疏影接过来,没接话。陈屿走过来“走吧。”她抱着那个袋子,走出店门,一路没说话。
走出好远,沈疏影才开口“你下回别抢着付钱。”
“抢惯了。”陈屿把手插回兜里。
“那件旗袍。”她抱着袋子。
“那件旗袍,你穿着好看。”陈屿看着她。
“好看是好看,贵也是真贵。”沈疏影低头看袋子。
“你穿了一辈子粗布,往后也该穿穿绸缎。”陈屿放慢步子。
沈疏影没接话。她抱着那个袋子,走了两步,忽然开口“那件旗袍,我没舍得脱。”
“嗯。”陈屿应。
“我说试试,试了就舍不得脱了。”她低着头。
“那你就穿着。”陈屿看着她。
“穿着走街,不像样。”沈疏影摇头。
“像样。你穿什么都像样。”陈屿语气笃定。
沈疏影又没接话。她低头走着,把那袋子抱得更紧了些。晚风把她的低马尾吹起来,她走着走着,忽然开口“陈屿,回家,我穿给你看。”
陈屿脚步顿了一下“好。”
沈疏影没再说话。两个人并排走回地铁站,一路无话,手却牵着。
晚上回到家,沈疏影进了卧室,半天没出来。
陈屿坐在客厅,等着。厨房的水烧开了,又凉了,他也没去管。过了好一会儿,卧室门开了。
沈疏影站在门口。月白旗袍贴着腰身,开衩到大腿根,低马尾,金丝眼镜。她站在灯下,整个人像从缎子里捞出来的,泛着光。
陈屿看直了眼。他站起来,没动。
沈疏影被他看得耳根红透“看够了没有。”
“看不够。”陈屿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