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低着头,走在南京路的人潮里,被他护着,慢慢地走。
老城隍庙,九曲桥,湖心亭。人比南京路还多,挤得密不透风。陈屿护着沈疏影,她攥着他的袖子,跟着他挤。
九曲桥上,人挨着人,桥下的锦鲤肥得不像话,挤成一团抢食。沈疏影趴在栏杆上看“这鱼,比咱村的肥。”
“这鱼是供着的,天天有人喂。”陈屿也趴在栏杆上。
“供着还吃食。”
“供着也得吃饭。”陈屿也探头看桥下。
沈疏影看了他一眼“你歪理多。”
“我歪理多,你爱听不听。”陈屿直起身。
沈疏影没接话,又看了一会儿鱼,才跟着人流下了桥。湖心亭边排着长队,是南翔小笼的队。沈疏影看了一眼队伍“这队,够长的。”
“长也得排。来都来了。”陈屿站到队尾。
“排这队,值吗。”她跟着站过去。
“你尝了就知道。”陈屿往前张望。
两个人排在队尾。沈疏影头一回排队排得心甘情愿,跟着队伍一点一点往前挪。前面的人走了,后面的人补上,她攥着陈屿的袖子,像怕走丢。
排到跟前,陈屿要了两笼。
热腾腾的小笼包端上来,皮薄得透光,里头汤汁晃着。
沈疏影小心地夹起一个,咬开一点,汤汁烫了舌尖,她吸了口气,放下,又夹起来,吹了吹,再咬。
“慢点。”陈屿看着她。
“好吃。”沈疏影眼角弯弯的,像个吃到糖的小孩。
她又吃了一个,这回学乖了,先咬破皮,吸掉汤汁,再整个吃。她吃得认真,鼻尖上沁出一点汗,也没顾上擦。
陈屿看着她吃,自己那笼放在一边。沈疏影吃完两个,抬头看他“你怎么不吃。”
“看你吃。”陈屿看着她。
“看我吃有什么好看的。”她放下筷子。
“你吃得香。”陈屿没动筷。
沈疏影噎住。她把他那笼小笼包推过去“你也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陈屿这才夹起一个,学着她的样子,咬破皮,吸汤汁,整个吃了。沈疏影在旁边看着“学得快。”
“跟你学的。”陈屿把第二个夹起来。
沈疏影没接话。她又吃了一个,两个人把那两笼小笼包分着吃了。走出店,她打了个嗝,自己先红了脸“撑了。”
“撑了就走走,消消食。”陈屿扶着她的胳膊。
“往哪儿走。”她问。
“往旗袍店走。”陈屿看着前面的路。
沈疏影站住“旗袍店?”
旗袍店在一条老街上,门脸不大,橱窗里挂着几件旗袍,在灯下泛着绸缎的光。沈疏影站在橱窗前,看了很久。
陈屿走过去“进去看看。”
“看看。”她隔着玻璃看。
“看看不买,人家不让站。”陈屿又来这句。
“你又要说这句。”沈疏影白他一眼。
“这句管用。”陈屿推开门。
沈疏影气笑,到底还是跟着进去了。店里挂着各色旗袍,月白的,湖蓝的,墨绿的,大红的。沈疏影一件件看过去,指尖抚过料子,又收回来。
老板娘迎上来“阿姨好眼光,您这身形,穿旗袍准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