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松开了左手的爪套,双手一上一下,稳稳地握住了手中那柄墨玉直刀的修长刀柄。
琅翎双手握刀,周身那一股不屈、孤傲,仿佛能踏碎凌霄的浩然之气升腾而起。
在这股气势面前,阴老三与高艰甚至连呼吸都滞了一下,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个元婴女修,而是一尊跨越万古而来的战神。
刀柄处的猩红剑穗无风自动,笔直向后扬起。
在阴老三与高艰收缩的瞳孔倒影里,大门前那个高挑染血的玄衣女子,只是双手握刀,对着前方那颗足以比肩半步合体初期全力一击的尸雷,简简单单地劈出了一道“直”线!
这一刀下去,不多不少,整整一面宽阔无边的凌厉刀气,仿佛要将这地下仙殿都一分为二!
从这一头,到那一头,有进无回,向死而生!
“嗤——!!!”
一声轻若裂帛的细响,盖过了世间一切雷霆轰鸣!
那道裹挟着混沌之气的清光细线,在触及那颗三丈大小的尸雷的刹那,如裁纸刀划过薄纸一般,毫无阻碍地从尸雷正中央一穿而过!
时间定格了一息。
紧接着,那颗凝聚了两名炼虚中期大修士毕生修为的尸雷,甚至连爆炸都没能引动,便沿着那道笔直的切口无声无息地分成两半,内里的法则结构被混沌气彻底斩灭抹除,化作两团无害的黑烟当空溃散!
而那道斩开尸雷的漆黑刀线,威力竟未曾衰减分毫,跨越十丈虚空,笔直地落在了后方满脸骇然、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闪避动作的阴老三与高艰两人身上!
“不——!!!”
冲在正前方的阴老三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绝望的短促惨叫,护体的三件二阶灵器法衣连同炼虚尸罡如同肥皂泡般同时炸碎!
“噗嗤——!!!”
一道从左肩锁骨斜劈至右下腹的恐怖血口,将他整具枯瘦的身躯几乎劈成了两半!
暗黑的脏腑碎片混着滔天血浪狂喷三丈之高,阴老三双眼暴突,当场被这一刀砍了个半死,变成了一滩烂泥,轰然栽倒在血泊之中,只剩下半口气在地上剧烈抽搐,彻底失去了再战之力!
而站在阴老三侧后方半步的高艰,在看到同伴被一刀秒杀的瞬间,吓得魂魄都要从天灵盖里飞出来了!
眼看那道索命的漆黑刀光已擦着阴老三的残躯直逼自己的脖颈,生死一线间,这刀疤魔修爆发出了疯狗般的狠劲——他深知自己绝无可能硬接这一刀,竟狂吼一声,左手魔刀反手一撩,“咔嚓”一声,主动将自己被刀气锁定的整条左臂连同半边肩膀齐根斩断!
轰!
断臂当空炸成一团浓郁的血雾,高艰借着这断臂求生的血遁反冲之力,硬生生将自己的身体往右侧撞偏了半尺!
饶是如此,那道凌厉无匹的刀气余波依旧擦着他的左肋掠过,将他左侧三根肋骨连皮带肉齐齐削飞!
高艰惨嚎着在地上翻滚了七八圈,死死捂着鲜血如注的断肩伤口,脸色惨白如鬼,连滚带爬地缩到了角落里!
一刀之威,斩灭合击,一重伤垂死,一断臂求生!
大门之前,强行催动大量混沌气斩出这一记无回的琅翎,脸色也苍白到了极点,握刀的虎口崩裂渗血,气息紊乱,五行不满的弊端终究是体现了出来。
她没有半分恋战再去补刀的念头,在这两名魔修呆滞目光的注视下,琅翎反手收刀入鞘,毫不犹豫地转过身,一步迈入了身后那座神秘莫测的古老巨门之中!
“轰隆——!!!”
就在她玄衣衣角没入大门的下一瞬间,那座本就是因地脉空间错位而显化的十丈石门猛然剧烈一震,随即如镜花水月般轰然崩塌碎裂,化作漫天狂暴的空间乱流与万钧巨石,将通往地底核心的入口彻底封死堵绝!
“啊啊啊!!该死!该死啊!!!”
被无数乱石死死挡在门户之外的高艰,看着那彻底消失不见的入口,再看看地上肠穿肚烂、出气多进气少的阴老三,以及自己空荡荡的左臂,终于从极致的恐惧中反应过来,气得一口老血喷出三尺远,在满目疮痍的仙殿废墟里发疯般地捶地怒吼,破口大骂起来!
而此时的石门之后,所有的叫骂与厮杀声皆已被彻底隔绝,唯有一片流淌着璀璨金光的古老天地。
琅翎踏入的这片异域,初看恍若缥缈仙境,细察之下却满目疮痍、处处透着腐朽破败。
方才一番生死苦斗虽战果斐然,但未能彻底斩草除根,终究让她心头郁结。
正凝神戒备间,一道缥缈朦胧的呼唤声突兀地击碎了周遭的死寂:
“道友。”
琅翎闻声急寻,饶是以天眼通扫视四方,竟也捕捉不到半点踪迹。心下正自惊疑,四周的仙境幻象骤然寸寸崩碎,足下大地瞬间踏空!
“啊——!”
一声惊呼脱口,琅翎猛地自冰冷的地面上惊醒。
她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喘着粗气,惊魂未定地瞪大双眼检视自己的双手,又慌乱地抚过周身与面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