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说证道,就是干龙那一行,也未必保得住这条命。
她没有多看。折身,回到那卷大典之前。
云曦说过,昨夜的书页,是它自己翻的。它自己停在大帝的手迹上,把“度虚”二字送到云曦眼前。一个念头浮上来,压都压不住:
这卷书居然是活的。
她养着大典多年,翻它、背它、按它的路子修七欲,从没想过它竟有自己的意思。是她从前修为不够,还是这书一直就醒着,只是不肯理她?
琅翎伸出手。
一缕金色的火,自指尖浮起,落在书页上。
书页无风自动。
一页,一页,翻过去。
翻得极快,页角都模糊成一道影子。
几息之后,停住了。
那一瞬,整个识海都跟着静了一静,有极古极旧的东西,正从纸背透出来。
页上三个字:
度虚诀。
琅翎读了下去。
佛家说“火中生莲华,是可谓稀有”。
大帝不避火,入火,以火为薪、以身为炉,烧出一朵莲来。
第一重,名莲胎。火种入体,结下莲胎。
修成之后,得一门神通,唤作“栖焰”——以地火为引,火线走多远,人便行多远,从火线的尽头“生”出来。只贴地。
她顺着往下读。
莲胎一成,眉间浮出一点白毫,周身自成一小圈法环。环是度虚之门,火痕落在环上,环一转,门便开。
有二式战决,一式踏焰;一式燎原。
这一重的火,是暗红的红莲。
她读到末一句,仍是那八个字:火尽之处,莲开两朵。
琅翎合上眼,把这些东西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过完,她笑了一下。
那笑极轻,转瞬就收了。
“我这师傅。”她低低道,“当真妖孽。”
识海里,大典静静悬着,仙气不散。灯芯在殿里烧矮了一截,火光一跳。
殿外,天已经大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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琅翎从识海退出来,睁眼时,后颈上已有一把梳子,自上而下,慢慢梳下来。
云曦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她身后。梳子齿极细,一下一下,把那一头披散的长发顺到一处。
云曦的手不停。“醒了?”
“嗯。”
“妾身见这发乱着,先替你通一通。等会儿再帮你梳个齐整的发髻。”
琅翎没动,由着她梳。
门“吱呀”一声。
冥璃托着一只茶盘进来,盘上搁着茶,身后跟着苏瑶。
苏瑶如今走路稳当多了,脸上也不再见那副灰败,一双眼睛怯怯的,在屋里转了一圈,落在铜镜前。
冥璃走得不快,鞋跟却一下一下,落得极有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