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底,那点痴迷还没褪,就有一抹极淡的月色,从紫瞳深处浮了上来。
她自己没察觉。只觉着一股气,顺着血脉往上冲,脑门发烫。
再开口时,话已经不受她管了。
“夫君。从今夜起,这金精,是妾身的。”
“妾身一个人的。”
“没有妾身首肯,谁也不准给——给谁都不行。”
“旁人,不配尝。连闻,都不准闻。”
“谁若敢肖想……”
她没把话说完,只勾了勾唇角。
那笑,冷得没有半分昨夜软糯的影子。
琅翎看在眼里,眉头极轻地动了一下。
她认得这双眼睛。
这不是云曦在说话。是她血脉里压了许久的东西,被金精勾醒了。
殿里静了一瞬。
过了几息,云曦才像从梦里挣出来,身子轻轻一颤。那月色一点点退去,紫眸回来了。她眨了眨眼,神色还有些恍惚。
“妾身……”她怔怔地,“方才是不是,说了什么?”
“说了。”
“……是不是,不像妾身会说的话。”
“是不像。可没说错。”
云曦张了张嘴,到底没说出来。
“天快亮了。”琅翎伸手,把她从地上拉起来,“起来吧。”
云曦就着她的手站起,身子还软着,靠在琅翎身上,仰头看她。
“夫君。”她轻声道,“妾身是不是有什么觉醒了。”
殿外,天边已经泛起一线鱼肚白。
云曦在收拾昨夜的狼藉。
衣裳、水渍、打翻在案下的东西,一件一件归位。她动作很轻,怕惊着铜镜前的人。可那人此刻,一点声响都进不去了。
琅翎看着镜里的自己。
那张脸,她不是头一回见。可每看一次,仍看的是一个不相干的人。她抬起手,指腹在唇上按了一下,又往下,落在心口。
那一跳,一下,一下,稳得过分。稳得她自己都怔了怔。
昨夜里,这里还撞得要从腔子里出来。
她把心神一收,沉入识海。
天府里,静得陌生。
前几日进来,满目都是乱的四行之力,混沌气四散,彼此冲撞。
此刻,那些气息各归其位,绕着中央转动,井然得近乎死寂。
头顶那卷《往乐极欲大典》悬着,一缕仙威压下来,不重,只让人觉得踏实。
琅翎顺着那转动往里看。
最深处,一具欲婴盘坐,眉眼是她从前的样子。气息微弱,通体笼着一层似有若无的混沌,朦胧得几乎要散。她站在这具欲婴面前,看了许久。
这就是从前的自己。
云曦昨夜说得对——若再不变转,这一辈子,她都只能以阴身行走。
大帝的传承,废去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