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王殿下,我觉得我们需要派人探查一二?
哥舒澈在听到“我们”时抬眼,睇她。
而后收回目光,不置可否。
从善入流的,理所当然的,仿佛陷入两难的人里没有他。
怀慈当即双手抱臂,刚呵出一个音节,便收了声。
她把呼吸压到底,开口道:“雍王殿下,能否烦请您验证一下消息来源?钦州在雍地进口的粮食再加一成。”
“可靠的。”,哥舒澈薄唇微启,“一个月前丰象有查到,望江书院东侧有深浅不一的车辙还有脚印。”
“那具体地点呢?雍王殿下可有头绪?”
雍王殿下?三句?
见怀慈的眉头微蹙,哥舒澈嘴角掠过促狭的笑,月牙似的,云一遮就消失不见。
递给吉鱼一记眼色,黑色铠甲冲出书院。
男人施施然起身,柔软的锦袍垂落,不见一丝褶皱。走到门口,他侧头,露出半张漂亮的侧脸。
怀慈刚要跟上,胳膊上倏然多了道阻力。
江随洲放开她的袖子,道:“公主,我去吧。”
哥舒澈头已回正,绸缎似的墨发垂落肩头,背影似一座坚固的山,脚步未挪。
空气中飘来一层凉意。
怀慈搓了搓手,露出安抚的微笑,说:“你尽量压着他们回钦州,雍王有事同我商量。”
细碎的行走声响起,哥舒澈抬步向前,长腿不疾不徐,稳在怀慈前方两尺。
二人穿进厚厚雨幕,雨滴砸在蓑衣帽檐,打得它偏闪。
怀慈一路小跑步,久不锻炼的肌肉一阵酸痛,她咬着牙继续。
等视野里出现第一棵杏花树时,她冲刺追上去,扬起被冷雾氲得发白的小脸,问道:“雍王殿下,杏林五里,我们分头找吗?”
气息还有些喘,声线也发抖。
“你带不了兵。”哥舒澈轻飘飘地说。
……
怀慈嘴巴空张了张,没有反驳。
“你跟着我。”
……
“可是这样未免太慢……”
“吉鱼已经去找丰象了。”
“行。”
反正有人就行,怀慈拂掉帽檐上的水珠,甩甩湿哒哒的手,跟上他。
天色渐晚,雨更阴沉,泥土中翻出的腥气和杏花的浅香打得有来有回。
脚下触感湿泞,每一次落足后的滑湿都令人格外不安。怀慈耳听六路眼观八方,生怕李成刚借着雨声偷袭。
哥舒澈看她这前有狼后怕虎的样子,眼珠子一点,翻了个白眼。
怀慈看到了,好想明晃晃也翻他一个,但……人在屋檐下,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