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会救我的吧?”
说时迟那时快,“咻”的破空声划开空气,一只冷箭直直射向两人,怀慈瞳孔剧颤——
全身像是被冻住了,通体上下只眼球尚能动作,那一刻被无限拉长,她甚至能看清箭尾的翎毛……
而后后背撞上一块寒冰似的胸膛,兰草的淡香从他的鼻息里泄出,墨发从脸侧拂过,轻且滑,像上好的锦缎。
那支箭迅速转了向,朝斜后方飞去,刺入钝且柔软的躯体,用破空音替了一道倒地声。
哥舒澈甩回箭后迅速放开怀慈,衣不乱,发不散,只眼尾挂着冷且淡的不屑,面色白如瓷,似谪仙垂目俯视,不与凡俗同。
一切变故都在风驰电掣之间。雍兵迅速跃入山林,与土匪相搏,刀剑插入肌肉的声音在耳膜辗转放大,浓烈的血腥淹没了鼻腔所有的嗅觉细胞。
怀慈脸色骤然煞白,用着仅剩的意识躲到树后。那些泛黄的胶片重新流动起来,席卷整个大脑皮层,刺目的红瞬间铺满视网膜……
明明心脏跳得飞快,但还是觉得缺氧窒息。
不知过了多久,“铮”的一声,兵戈相击,炸在她的耳边。
哥舒澈闪身而来,长剑与刀的刃侧相摩擦,反手把剑插进那人心口,而后抬脚踹上他的心口。
天空中飞起一道圆滑的抛物线——
接着,十米远处树干摇晃,杏花霎时间落满他的发顶,然后被血染污。
这花也落在怀慈的发顶,被雨淋脏。
这波土匪数量并不多,哥舒澈留了人善后,便拽出怀慈,继续向远跑。
凌乱的脚步踩开泥水,哥舒澈攥着女孩胳膊的五指收紧。
怀慈吃痛挣扎,却对上一双寒冰似的眸子。
男人嘴角的讽刺凛又冷:“废物小公主,你们怀家的皇宫里血还少吗?”
“要死就死远点,要活就收起你这幅魂不守舍的样子。”
血色退无可退,怀慈本就苍白的脸更添惨淡。
她死死掐着大腿肉,痛感刺激得她清醒了大半。
“谢谢雍王殿下。”
哥舒澈默然,冷冷瞥她一眼,长腿迈开,脊背依旧直挺如松。
见身边人脚速快了很多,他阴沉的脸色才稍有好转。
*
《孙子兵法》有言:绝山依谷,视生处高,战隆无登。
哥舒澈边走边观察,野鸦时不时沙哑地叫两声,夜已悄然而至。
怀慈跟着他爬坡,差点被脚下一颗大石头绊倒。
哥舒澈察觉不对,反手要拉她,还没碰到袖子,怀慈已经死死拽着一颗鞘柄菝葜站起身来。
破了皮的红痕落在白软的手心上,格外的醒目。她挑走伤口里的碎叶片,探身看向下方。
一只手从树丛里伸出,抓向哥舒澈的脚踝。
刚要出声提醒,便见哥舒澈从袖中飞出一枚金钱镖,正中那人手腕,只听一声惨叫,震得山林颤动。泥潭上聚起一滩血,片刻又被雨水稀释。
哥舒澈眼都没抬,把怀慈拉到身后。身后护卫鱼跃而起,一剑刺穿来人胸膛。哥舒澈高大的脊背挡住了那些手起刀落,另一手举剑刺进皮肉,像撕开绢帛。
怀慈从他身后挣脱出来,说:“下面有阴崖,把他们往底下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