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一辆末班公交的光从投影边缘掠过,随后,属于那一天、那一刻的慕城夜空,在云层之上缓缓显现。
星星不算密,甚至没有特别夸张的银河。
它们只是按照原本的位置存在着,安静、遥远,在当年的暴雨之上无人看见。
贺嘉礼仰着头,眼眶忽然热了。
“原来那天是这样的。”
“我也是后来才知道。”
贺嘉礼问:“你什么时候来查的?”
“开放日之后。”
“准备了两个月?”
“还多一点。”
“为什么等到今天?”
陈令施看着她:“因为今天不是纪念日。”
贺嘉礼怔了怔。
“我不想让你以后每年到了某一天,就觉得那天必须快乐。”陈令施的声音在空旷穹顶下很清楚,“台风、手表掉下去、我们在十一点遇见,都不是刻意的安排。”
他停了一下。
“但我后来去找你,是我的决定。你把联系方式给我,愿意再见我,一次次走到我身边,也是你的决定。”
贺嘉礼没有说话,只更用力地握住他的手。
“我们不是因为一个巧合才走到今天。”陈令施说,“是因为巧合以后,两个原本随时可以走散的人,认真选择了彼此很多次,很多很多次。”
穹顶上的云层彻底退去,星光落在他们脸上。
陈令施站起来,又转到她面前。
贺嘉礼看见他从外套内袋拿出一只很小的盒子。没有藏在食物里,也没有任何人围过来替她回答。
他在她面前单膝跪下。
即使已经猜到,贺嘉礼的眼泪还是在这一刻掉下来。
她伸手擦了一下,没擦干净,索性不再管。
陈令施打开盒子。
戒指是一枚很细的素圈,内侧嵌着一颗几乎看不见的钻石,像云层后留下的一点星光。
“嘉礼,我不能保证以后的天气,也不能保证我们永远不会遇到解决不了的事。”陈令施说,“我只能保证,在每一个我能做选择的今天,继续尊重你、听你说话,也继续让你知道,我在选择你,我永远爱你。”
陈令施的声音很稳,握着戒指盒的手却轻轻颤了一下。
“以后可能还会换房子,换工作,会有做得不好吃的饭,也会有修不回原样的照片。开心的时候,我想第一个听你讲,很难熬的时候,我也想说,能跟你一起面对,真是太好、太庆幸了。”
贺嘉礼哭着笑起来。
“所以,贺嘉礼,”陈令施望着她,“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愿意。”
她答得太快,最后一个音有一点哽咽,却清清楚楚。
陈令施像是终于允许自己呼吸,眼睛也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