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方是崩塌后彻底封闭的裂谷,下方是深不见底的黑暗。两人被这层古老的灵力暂时托住,像两叶在风暴后偶然漂到静水中的浮萍。
林晚的声音在水声中显得有些哑:“还好……抓住了。”
清宵没有回答。
她只是轻轻反握住他的前臂,力道比刚才稍缓,却并未松开。
黑暗中,只有水流的声音,和两人尚未平复的呼吸。
意识恢复时,最先感觉到的是冷。
河水冰冷刺骨,却被一层稀薄的古老灵力勉强隔开了最致命的寒意。
清宵的眼睛在黑暗中缓缓睁开。
头顶是彻底封闭的岩层,没有一丝光亮。
耳边是暗河缓慢流动的声响,混杂着自己尚未平复的呼吸。
她的手腕还被握着。
林晚的手指死死扣在她腕骨上,力道大得几乎嵌进肉里。
可那只手已经开始发凉,带着明显的颤抖。
清宵微微侧身,借着微弱的灵力感知,才看清他的情况。
他伤得很重。
左肩的护甲被碎石砸得凹陷,血液混着河水不断渗出,把整片衣袍染成深色。
右腿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微微弯曲,显然在坠落中受了不轻的骨伤。
更麻烦的是,他的气息紊乱,体内的剑意因为失血与冲击而变得微弱。
若再拖下去,恐怕撑不过这个夜晚。
清宵的第一反应,本该是任务。
封印大阵还在前方,山河存亡压在肩上。
按照原本的计划,她应尽快找到出路,继续北上。
可就在她准备抽回手腕的瞬间,林晚的手指突然收紧了一下。
那力道很轻,却像一根细针,轻轻刺进了她一直维持的清冷里。
她停住了。
黑暗中,她第一次真正把目光落在这个人身上。
林晚的脸色苍白,嘴唇因为失血而失去血色。
他的眼睛半睁着,神智并不清明,却仍下意识地抓着她,像是怕一松手,她就会消失在这无尽的黑暗里。
那只手的温度正在一点点流失,可抓着她的力道却始终没有完全松开。
清宵的心口某处,极轻地动了一下。
那动很快被她压了回去。可她终究没有抽回手。
“林晚。”她开口,声音比平时更低,也更冷,“你听得到吗?”
他的眼睫动了动,喉结滚动,发出一个模糊的音节。
清宵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做了一件自己从未想过的事——她把任务,暂时放在了第二位。
她先用残留的灵力稳住他体内紊乱的剑意,再小心翼翼地解开他肩上的护甲。
伤口很深,碎石的锐角还嵌在血肉里。
她没有充足的药物,几乎失去了所有补给。
随身的瓷瓶在坠落中碎了大半,只剩几粒勉强能止血的丹药。
她把那几粒碾碎,一点点敷在他的伤口上,又撕下自己内衬相对干净的布料,为他做了简单的包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