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在耳边尖锐呼啸,裂谷的黑暗像一张巨大的嘴,正要把他们彻底吞没。
清宵的古琴在背上剧烈晃动,长剑几乎脱手,却被她强行用指尖扣住。
林晚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他抓得极紧,紧到她能清楚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与颤抖。
那不是害怕的颤抖,而是某种近乎本能的、要把她留住的力道。
两人的身体在下坠中不断被气流撕扯,偶尔会撞到突出的岩壁,疼痛尖锐,却都顾不上。
黑暗几乎是绝对的。
只有偶尔迸裂的碎石火花,短暂照亮彼此的面容。
清宵看见林晚的眼睛——那里没有退缩,只有一种近乎执拗的坚定。
他的嘴唇在风中微微开合,像是想说什么,却被呼啸的风声彻底淹没。
时间在坠落中变得极慢,又极快。
清宵能感觉到自己的手腕已经被他抓出红痕,甚至隐隐作痛。
可她没有挣开。
在这份深入骨髓的失重与黑暗里,那只手成了唯一真实的支撑。
职责、疏离、清冷,在这一刻都被压到了最底下。
她只是下意识地反手扣住他的前臂,力道同样不轻。
碎石继续砸落。
有一块较大的岩石擦过林晚的肩甲,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他闷哼一声,抓着她的手却更紧了。
两人的身体因为这冲击而微微旋转,衣袂与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像两只被风暴裹挟的飞鸟。
不知过了多久。
下坠的速度突然一缓。
一股古老的、温润却带着沉重压迫感的灵力从下方涌起,像无形的手托住了他们。紧接着,冰冷的水流猛地吞没了一切。
他们落入了一条地下暗河。
河水极深,极冷,却被一层稀薄的、近乎透明的灵力膜轻轻包裹。
那灵力古老得几乎没有温度,却有效地减缓了坠落的冲击,也隔绝了大部分魔气的侵蚀。
两人的身体在水中沉浮,气泡从口鼻间不断涌出。
林晚的手依旧死死抓着她的手腕。
即使在水中,即使已经触及河底附近的缓流,他仍没有松开。清宵能感觉到他的指节因为长时间用力而微微痉挛,却依然不肯放松分毫。
暗河的水流并不湍急,却带着一种向下的、缓慢的吸力。
四周是绝对的黑暗,只有偶尔从上方坠落的碎石砸入水中,发出遥远的闷响。
古老的灵力在水中缓缓流转,像是某种被遗忘已久的守护,正沉默地包裹着这两个突然闯入的人。
林晚终于稍微调整了一下姿势。
他用另一只手揽住清宵的腰,将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让两人的头部都能勉强露出水面。
动作很笨拙,却足够有力。
河水冰冷,浸湿了两人的衣袍与头发,清宵的长发贴在脸颊上,遮住了大半表情。
她没有说话。
只是在黑暗中,微微侧过脸,看向那个仍死死抓着自己手腕的人。
林晚的呼吸很重,带着未散的痛楚与紧绷。他的肩膀在刚才的撞击中受了伤,动作因此有些僵硬,可抓着她的那只手,始终没有丝毫松动。
暗河在身下缓缓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