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手不久前还被他握着,被他捂热,被他用指腹擦去眼泪。现在却只剩下不朽之力留下的、淡淡的金色纹路。
“你看。”她对着空气,声音淡得像在自言自语,“我还是把坑填上了。用我自己。”
没有人回答。
悬浮的仙府在云端缓缓稳固。
外界的风声、人声、所有属于“活着”的声音,都在一点点远去。
清宵盘膝坐在阵眼中央,将古琴重新横在膝上。
指尖按上弦,却没有立刻弹。
她只是坐着。
像很久以前在那座山崖上一样,独自守着某样东西。
只是这一次,她守着的,不再只是山河。
还有一个已经死在魔气风暴里的人,和一句来不及再对他说第二次的“我爱你”。
不朽将她永远留在了这里。
而她的心,也永远停在了他说“让我去”的那一夜。
封印完成的第三日,悬浮的仙府彻底稳固在云端。
清宵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发生细微却不可逆的变化。
不朽之力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她的经脉、魂魄与整座遗迹慢慢编织在一起。
饥饿消失了,疲倦变得极淡,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却再也无法真正离开这座石殿半步。
她成了近乎不朽的守护者——只要魔气源头还被压在地底,她就必须留在这里,用自己的存在维持那道封印。
她没有立刻接受这个事实。
第一件事,是寻找林晚。
她坐在阵眼中央,将全部感知向外延伸。
不朽之力给了她远超以往的范围——她能“看见”石殿下方已经重新恢复平静的山谷,能感觉到副手带着剩余的人艰难撤离的痕迹,能捕捉到风雪中残留的、极淡的血腥气。
她一寸寸地扫过林晚最后消失的位置,扫过魔气风暴曾经肆虐的核心区,扫过每一道可能藏着他残骸的裂隙。
什么都没有。
没有身体,没有残魂,甚至没有一丝属于他的气息。
像是被彻底抹去了。
清宵的手指在古琴上停了很久。
她不相信。
于是她开始更细致地找。
用琴音作为引子,让音波顺着风雪往下沉,试图勾出任何可能的残留。
用剑意一次次切入已经平静的魔气余波,试图逼出被吞没的痕迹。
她甚至强行撕开自己与遗迹之间刚刚形成的部分连接,以经脉受损为代价,把感知推得更远。
三天。
五天。
十天。
每一次都是空。
副手后来又回来过一次。
他站在仙府无法靠近的云层下方,远远地跪着,声音被风撕得破碎:“我们找过了。整片核心区都翻过了。什么都没有留下。”
清宵站在石殿边缘,看着下方那个小小的人影。
她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