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极轻地点了下头,然后转身走回阵眼。
寻找仍在继续。
她开始在深夜把感知一次次放出去,像放一只永远不会回来的鸟。
有时会在某个瞬间捕捉到极淡的、像是错觉的温度,心口会猛地一跳,随即又沉回死寂。
她把那些错觉一一点燃,又亲手掐灭。
直到有一天,她忽然发现自己已经记不清林晚离开时的具体表情,只剩下崖边抚琴时他站在远处的、模糊的轮廓。
绝望是慢慢渗进来的。
不是轰然倒塌,而是像水浸泡木头,一点一点把原本坚硬的部分变得柔软、沉重,最后彻底失去支撑。
她开始减少外出感知的次数。
不是因为放弃,而是因为每一次空无的返回,都会把那句“我爱你”磨得更薄、更痛。
有一个夜晚,她坐在石殿最高的平台上,看着下方无尽的云海。
风很大,吹得衣袖猎猎作响。她忽然开口,声音被风撕得散乱:
“你若还在,就给个声音。哪怕一下。”
云海沉默。
她等了很久,久到东方开始泛白,才极慢地收回目光。
从那天起,寻找变成了等待。
她不再主动把感知推出去。
只是把古琴放在膝上,偶尔弹一曲极慢、极冷的调子。
飞剑不再旋转,只是静静悬在她身侧。
她成了真正的守护者——近乎不朽,近乎永恒,却把所有的时间都用来守着一个已经不在的人。
等待没有期限。
她不知道自己会在这里留多久。
一百年,一千年,还是直到封印彻底稳固、她的存在不再被需要。
她只知道,只要还在这里,就会继续等。
等一个不可能再回来的人,等一句来不及说出口的话,等一个在职责与私情之间被彻底撕碎的结局,有一天被重新拼好。
前世的线,在此落幕。
清宵盘膝坐在阵眼中央,长发被云间的风吹起又落下。她的眼睛看着远方,却什么都没有在看。古琴的弦在指尖微微震动,没有发出声音。
漫长的等待,从这一刻正式开始。
云海在她脚下无尽地流动。
而她,成了这流动中唯一静止的、近乎不朽的影。
(前世线·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