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大阵的失控已经到了临界。
黑色的气柱从阵眼喷涌而出,整座石殿都在轻微震颤。
她把上古灵物按入阵眼的凹槽,指尖触到阵纹的瞬间,反噬的力量如潮水般涌来。
剧痛从经脉深处炸开,她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她在想林晚。
想他临终前是否也这样痛。
想他转身断后时,有没有回头看一眼。
想他在狂暴的魔气风暴里,最后看见的是什么。
副手说他没有留下更多的话,可她忽然很清楚地知道——他一定在想她。
就像她此刻在想他一样。
“你这个笨蛋。”她极轻地、几乎无声地开口,像是在对空气说话,“我说了你的命不是用来填这个坑的。你非要听不懂。”
手指按在阵纹上,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滴。
她没有停。
不朽之力被一点点催动。
那是远古留下来的、近乎残酷的力量,一旦启动,便会以催动者的寿元与自由为代价,将魔气源头彻底镇压。
她从一开始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只是她原本以为,自己会一个人安静地走完这条路。
现在,路上却多了一个已经不在的人。
情感在这一刻复杂得几乎要将她撕裂。
爱还在。
刚刚被说出口的、滚烫的爱还在。
可它已经没有任何地方可以安放。
职责逼着她继续往前,山河逼着她把所有私情重新按回去。
她甚至没有时间哭,没有时间把那具可能已经不存在的身体找回来,没有时间再说一次“我爱你”。
她只能把所有的情绪,全部压进催动大阵的力量里。
阵纹开始发光。
金色与黑色剧烈交织,整座石殿剧烈震动。
副手在殿外感觉到了那股恐怖的吸力,想冲进来,却被无形的屏障死死挡住。
清宵的身体在阵眼中心缓缓升浮,衣袖与长发被力量卷起,像一朵即将被撕碎的花。
“林晚。”她在意识的最深处,极轻地叫了他一次。
没有回应。
只有不朽之力在经脉中狂暴奔涌,将她的寿元、她的自由、她与这个世界的所有连接,一点点抽离。
魔气源头在远处发出不甘的咆哮,随即被强行镇压、封印、彻底按入地底。
成功了。
北落野的魔气在这一刻被真正压住。山河暂时安全了。
可清宵知道,自己再也走不出这里。
不朽之力将她与这座悬浮的古代仙府遗迹彻底绑定。
石殿开始缓慢升上云端,与外界的通道在光芒中一寸寸关闭。
她的身体被固定在阵眼中央,能看见副手在下方远远地跪着,能看见天光从裂开的云层间漏下来,却再也无法踏出哪怕一步。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