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试图与她交谈,也没有多余的动作。
只是偶尔抬眼扫过两侧的山势与人群,确认没有异常。
他的手始终离剑柄不远,指节因为常年握刀而微微粗糙。
队伍一共十二人。
除了清宵与林晚,还有几名擅长阵法的修士,以及负责探路与断后的戍卫。
所有人都把行李减到最轻,脸上却没有一个人轻松。
裂谷的名号在玄方地界几乎等同于禁忌——那里曾是远古大战的遗迹,山体被撕裂成深不见底的裂缝,谷中常年弥漫着残留的煞气与不稳定的空间波动。
稍有不慎,便可能被卷入乱流,或被谷底未知的东西吞噬。
启程的号令落下时,没有人欢呼。
清宵只是微微侧过身,对身后的人淡淡说了一句:“走吧。”
声音很轻,却清楚。
林晚应了一声,低沉而简短。
随后他抬手示意队伍跟上,自己始终走在她左前方半步的位置。
这个位置既能第一时间挡下正面的危险,又不至于让她觉得被过分靠近。
山道开始向上。
初时还算平缓,两侧的松林还能遮住一些风。
可越往北,树便越稀,岩石越来越裸露。
风里的腥气也渐渐浓了。
有人下意识捂住口鼻,清宵却没有动。
她只是把披风的领口微微拢紧,继续往前。
林晚注意到她的手。
那双手在拨弄披风时动作极稳,没有任何多余的颤抖。
可就在她抬手的瞬间,他看见她袖口下极淡的一截腕骨,苍白得近乎透明。
他很快移开视线,重新看向前方。
没有人说话。
队伍里偶尔有低声的嘱咐,或是探路者传回的简短讯息,却都被风很快吹散。
清宵更是几乎全程沉默。
她不像在赶路,更像在完成一件早就预定好的事。
每一步都踏得很稳,却不带任何情绪。
林晚守在她身侧,心里清楚自己的职责。
护送。
不是保护她的情绪,不是试图打破她的疏离,只是确保她能安全抵达遗迹,完成那座关乎山河存亡的封印大阵。
他自己的生死,在这份职责面前,被压到了极低的位置。
午后,队伍进入了裂谷外围。
山势突然陡峭起来。
道路两侧的岩壁高耸,像是被巨刃生生劈开。
谷底深不见底,偶尔有黑色的雾气从裂缝里缓慢升腾,带着令人不安的压迫感。
探路的人已经放慢了脚步,每隔一段便停下来以阵旗试探前方的空间是否稳定。
清宵在一处较为开阔的石台上停下。
她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开口:“休息片刻。再往前,便是真正的险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