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依旧清冷,几乎听不出起伏。
众人依言停下。
有人开始检查装备,有人低声交换着关于谷中乱流的经验。
林晚没有立刻坐下,而是先确认了四周的警戒位置,然后才走到清宵侧后方不远的地方,默默站着。
清宵没有看他。
她从怀中取出一只极小的瓷瓶,倒出两粒丹药,自己服下后,又将瓶子递向身后——却不是递给林晚,而是递给负责阵法的一名修士。
动作简洁,没有多余的解释。
林晚看着那只手收回去的轨迹,心里清楚:她甚至没有想过要分给他。
这很正常。
她本就疏离,几乎不多言。
对他这个临时被派来的护送者,更不会有任何额外的关注。
他只是职责的一部分,像她背上的古琴、腰间的长剑一样,被需要时便在,不需要时便可以忽略。
可不知为何,那一刻的沉默,比北风更沉。
他没有开口。
只是把披风的领口拉高一些,挡住从谷底升起的腥气,继续守在她身侧。
目光扫过前方的裂谷入口——那里的雾气已经开始缓慢翻涌,像是某种巨大的、尚未完全苏醒的东西,正在地底深处呼吸。
清宵重新背起古琴。
她的动作很轻,琴身与衣料摩擦时几乎没有声音。随后她抬步继续前行,林晚立刻跟上,重新回到那个半步之遥的位置。
队伍再次启程。
气氛比出发时更凝重。
没有人再试图说些什么来缓解紧张,所有人都把精神提得极紧。
裂谷的入口在前方缓缓张开,像一张沉默的、深不见底的嘴。
林晚走在清宵身侧,手始终离剑不远。
他知道,从踏入裂谷的那一刻起,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大阵成败关乎整片山河,而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确保她能走到那座古老遗迹之前,还活着。
清宵没有回头看他。
她的背影在雾气中显得格外清冷,也格外孤单。风吹过她的披风,发出极轻的猎猎声,像是某种无声的回应。
队伍一步步没入裂谷的阴影里。
身后的玄方城,已经彻底看不见了。
裂谷深处的风,比外面更冷,也更沉。
队伍进入真正的险段后,几乎没有人再说话。
岩壁高耸如刀削,头顶的天只剩一条细细的白线。
谷底不断有黑雾升腾,偶尔会卷起细碎的石砾,打在人的护甲上,发出细微的响声。
空间在这里极不稳定,有时前方的路会突然扭曲一瞬,像是被什么无形的手轻轻撕开又合上。
林晚始终守在清宵身侧。
半步的距离,从未改变。
他的目光大多时候落在前方与两侧,偶尔会极快地扫过她的侧影,确认她的步伐是否平稳。
清宵依旧清冷,几乎不多言。
她走得很稳,古琴与长剑都妥帖地固定在身上,披风被谷风吹得微微起伏,却并不显得狼狈。
真正的接触,发生在午后那一次停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