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更像是她自己一点点认下的东西——从第一次出剑护住一村百姓开始,从第一次用琴音压下失控的煞气开始。
认下之后,便再也无法真正放下。
她把剑收回鞘中。
鞘口合拢的瞬间,发出极轻的一声。像是某种决定,被安静地落了下来。
窗外,北风又起。
风里的魔气比前一夜更浓了一些。
它不再只是试探,而是真正开始推进。
玄方地界的夜色因此显得格外沉重,像是整片土地都在缓慢地、无声地屏住呼吸。
清宵吹灭了灯。
黑暗里,她坐了很久。
没有抚琴,也没有拔剑。只是安静地坐着,像是在等待什么,又像是在与自己达成某种沉默的协议。
远处,北落野的方向隐约闪过一道黑光。
像是一只眼睛,在夜色深处缓缓睁开。
而她知道,从这一刻起,隐世的日子已经走到了尽头。
命令下达的那日,天色阴沉。
玄方城的议事厅里灯火通明,却没有人真正放松。
北落野的魔气已连续三夜冲击边陲,封印的裂隙一天比一天扩大。
长老们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必须尽快完成古老遗迹中的封印大阵。
大阵一旦成形,或可暂时稳住北境;若失败,整片山河都将被魔气一点点吞没。
清宵被正式请出山。
她没有推拒,也没有多问。
只是在听完所有说明后,淡淡点了点头。
那一刻,她的神情依旧清冷,像是在听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可所有人都明白,真正能压住那股气势的人,眼下只有她。
护送的人选很快定下。
林晚被点了名。
他原本只是玄方城外一处戍卫营的偏将,剑术扎实,性子沉稳,极少出错。
被选中的理由很简单——他足够可靠,也足够沉默。
任务危险,裂谷更是九死一生,需要的不是话多的人,而是能把命压在刀刃上、却不让情绪外泄的人。
启程那天,城门口站了许多人。
气氛凝重得几乎能听见风吹过旗帜的声音。
没有送行的锣鼓,没有多余的祝词。
所有人都知道此行凶多吉少,大阵成败关乎整片山河存亡,容不得半点轻慢。
清宵走在最前。
她穿着素色的长衣,外罩一件深青披风,古琴斜背在身后,长剑悬于腰侧。
发丝被风吹得微微散乱,却丝毫不影响她周身那层疏离的气场。
她几乎不多言,只在必要的时候以极短的字句回应。
目光落在前方的山道上,像是已经把整条路都看过一遍。
林晚沉默地守在她身侧。
不远不近,始终保持着半步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