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明确的晨昏,只有风声的强弱,和天光偶尔从裂开的石缝间漏下的、灰白的亮。
他们在这里停留得比预想更久。
林晚的伤需要时间,清宵的灵力也在不断被消耗。
共同求生成了唯一的节奏——找水、觅食、清理可能被魔气渗透的角落、在夜风最烈时靠在一起维持体温。
情感就在这些重复的动作里,缓慢地、几乎不被察觉地往前挪动。
清宵会弹琴。
不是每天,只在她判断周围暂时安全的时候。
古琴被她小心地放在相对平整的石台上,弦音起时,整片废墟都会静下来。
那琴音依旧清冷,却比最初多了一丝极淡的温度,像是被这荒寒之地一点点染上了尘埃。
林晚总是在她弹琴时,安静地守着。
他不会坐得太近,也不会刻意避开。
只是找一个能同时看清她与四周的位置,把长剑横在膝上,呼吸放得很浅。
有时琴音会持续很久,他的伤口会隐隐作痛,他却很少移动。
只是偶尔在她指尖微微发颤的时候,把准备好的清水轻轻推到她手边。
有一次,琴音忽然断了。
清宵的手指停在弦上,眉心极轻地蹙起。
她催动剑意的次数太多,体内的灵力已经见底。
林晚看见她的脸色在琴音停下的瞬间苍白了一分,立刻把皮囊递到她唇边。
“喝一点。”他声音很低。
清宵没有抬头,只是接过皮囊,喝了一小口。
清水冰凉,却让她紊乱的气息稍微稳了一些。
她把皮囊还给他时,指尖在他手背上停留了极短的一瞬。
“你总这样。”她说。
声音淡,却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无奈。
林晚没有回答。
他只是把皮囊重新系好,重新坐回原位。
夕光从石缝间漏下来,落在她低垂的眉眼上,把那份清冷衬得有些柔和。
他忽然觉得,自己已经习惯在她弹琴时守着,习惯在她虚弱时把水递到她手边。
这些动作起初是职责,后来渐渐变成了某种更安静的、说不清的东西。
夜风起来的时候,他们仍会靠在一起。
清宵的身体比最初时放松了许多。
她不再在每一次呼吸靠近时下意识绷紧,有时甚至会在半梦半醒间,把额头轻轻抵在他未受伤的肩上。
林晚感觉到了,却不敢动。
只是把披风又往她那边拉了拉,让两个人都能被同一块布料罩住。
有一天,清宵因为连续两次驱散残留的魔气,而彻底支撑不住。
她靠在断墙边,呼吸又浅又急,指尖冰凉。
林晚把她扶到相对避风的角落,用自己的身体挡住最直接的寒风,然后把最后一点温热的清水喂到她唇边。
她的睫毛在水滴触到唇角时动了动,眼睛却没有完全睁开。
“林晚……”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在。”他应得很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