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宵的手在虚空中抓了一下,最终落在他的衣袖上。
力道极轻,却没有松开。
林晚静静看着那只手,忽然觉得胸口某处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
只是把自己的手覆上去,盖住她冰凉的指尖。
细碎的日常就这样一天天叠起来。
清宵会在他伤口隐痛时,主动用琴音帮他缓和残留的魔气;林晚会在她因催动剑意而短暂失神时,把准备好的清水和干粮默默放在她手边。
他们很少谈论任务,很少提起外面的世界,只是把每一天的存活,拆成这些极小的、彼此照应的动作。
有一晚,风特别大。
石壁被吹得发出连续的呜咽。清宵靠在他身边,忽然极轻地开口:
“你守着的时候,总不说话。”
林晚的呼吸顿了一顿。
“怕打扰你。”他回答。
清宵沉默了很久。
久到他几乎以为她已经睡去,才听见她极淡的声音:“……没有打扰。”
四个字落下后,两人都没有再开口。
可就在那之后,林晚守着她弹琴的位置,悄悄近了一点。
清宵没有表示反对。
她只是在琴音再次响起时,把自己的肩膀微微向他的方向倾了倾,像是在确认他的存在。
情感在这些细碎的瞬间里生长。
像遗迹石缝中那些几乎看不见的苔藓,在极寒与贫瘠里,一点点往外伸出极短的绿意。没有人刻意去看它,它却已经在那里了。
清宵的手指在弦上停住。
她侧过脸,看向身侧那个安静守着的人。林晚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很沉,很稳,正看着她。两人的目光短暂相遇,又很快错开。
可那错开的速度,比最初慢了许多。
夜还在继续。
风还在吹。
他们还在这残破的遗迹与荒寒的山谷间,一点点把命续下去。
而有些东西,已经在这些重复的、细碎的照应里,悄悄改变了原来的位置。
山崖是在午后被找到的。
那是一段相对完整的岩壁,向外伸出一截平坦的石台,下方是深不见底的云雾,上方有天然的石檐遮挡,能挡住大半的风雪。
残留的魔气在这里比别处稀薄许多,像是被某种古老的阵纹压制过,只剩下若有若无的黑丝在石缝间缓慢游走。
清宵看了很久。
然后她把古琴放下,对林晚只说了一句:“在这里休息。”
语气依旧清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定。
林晚没有多问,只是点头,把自己的位置选在石台边缘稍远的地方。
那里既能看见她,也能看见山下可能出现的异常。
她没有立刻弹琴。
先是独自在石台上走了一圈,用剑尖轻轻点过几处岩缝,确认没有隐藏的裂隙。
做完这些后,她在石台中央盘膝坐下,将古琴横于膝上,长剑则被她随手按在身侧。
披风被风微微吹起,露出她清瘦的肩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