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微月一愣。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黑暗中,他又开口:“你不知道这是违法的吗?”听起来像是咬着后槽牙在说,“我们都是军人!”
凌微月眨眨眼,整个人都懵了。
违法?
亲一下怎么就违法了?
哪门子的法?
“我亲你,难道还要跟上面打报告?”她蹙眉瞪他,心里翻了个白眼。忽然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顾云铮,你不会已经有对象了才——”
你对得起傅以渐吗?!
顾云铮在内心痛苦呐喊。
“下次别这样了。”
他只扔下一句,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
台风终于走了。
台风带走的,还有凌微月单纯的战友情。
整个训练基地都忙着拆加固清淤泥,还有修门窗。
凌微月没再像往常那样跟在顾云铮和雷道清身后转,而是自己拎了把铁锹,闷头找了个角落铲泥去。
她铲着铲着,越想越气。
是他先说的想搞对象!
怎么她亲他一口,就跟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天条似的?
今早出门前儿碰见了,他连正眼都不给一个,扭脸就走。
哼,男人果然都是善变的专家。
她恨恨地一扬锹,泥点子溅出去老远,旁边立刻传来一声“嗳呦”。
“小凌儿啊,你这劲儿大也不能瞎招呼啊。”航医小齐穿个大白褂子杵了杵她肩膀,嫌弃地指了指她脚底下那一圈儿,“你瞅瞅,你瞅瞅,这都甩我鞋上了,真够埋汰的。”他又扭过脑袋冲后边后勤的吆喝,“顺着道边儿把那生石灰撒匀乎点儿,这台风暴雨刚过去,可得好好防疫。”
吩咐完了,他又把目光转回凌微月身上,随口问了一句:“哎对了小凌儿,你那个哥们儿手不是伤了么?我告诉你一连气儿来一礼拜换药,第二天光送回来个桶,咋四五天没瞅着影儿了呢?那手不想要了啊?”
凌微月铲泥的动作一停,抬起累得通红的脸:“他这几天都没去换药?”
“嗯呢呗。”小齐又捏着兰花指朝垃圾堆方向比划了一下,“那堆玩意儿可得好好撒,虫卵老鼻子多了!”
凌微月气得呼哧呼哧直喘气。
手都那样了还不换药,真是不想飞了。
……
雷道清正埋头啃排骨,凌微月的饭盒啪地搁在他左边,吓得他差点被骨头卡住嗓子眼。
她拿筷子拌了拌饭,面无表情地开口:“你,跟你旁边那位说一声,手不要了可以剁掉。”
雷道清一脸懵地转向右边正默默吃饭的顾云铮,又扭回头用口型问凌微月:“你俩吵——”
凌微月冷冷瞪了他一眼,他识趣地咽回去,清了清嗓子,又扭头去看顾云铮那只没好透的左手:“小凌儿说你手不要了可以剁掉。”
顾云铮咽下嘴里的东西:“你跟她说,劳她牵挂,我自己的手自己做主。”
雷道清刚要转头复述,凌微月已经咬下一块鸡腿肉,边嚼边恨恨地接上:“你跟他说,别多自作多情,这只是一个普通战友的客套问候。他的身体当然他自己做主,反正为了飞行九十九个叩都拜了,最后一哆嗦要是废了,哭的也不是别人。”
“呃——”雷道清张了张嘴,觉得这一连珠炮儿的话可太长,他学不来,又拧回去看凌微月,“要不你再重复一遍?”
话还没落地,顾云铮又出了声:“你跟她说,好意收到了,点到即止。战友情也是有分寸的,以后别再做出让人猜疑的事。”
雷道清刚要转述,立刻八卦地转头看凌微月:“你到底做什么让他——”
话没说完,凌微月重重摔下筷子,端起饭盒,扫了一眼周围没什么人,压低声音看着顾云铮说:“顾云铮,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我的事不劳你操心!”